“换个角度?艺术性?”唐闲陷入了深思之中。
闻老也不催促,只是悠然自得地饮着茶,一壶茶还没喝完,唐闲的唇角已经微微地勾了起来。
“我想到办法了。”她说道。
“哦?说来听听,让我帮着参详参详?”闻老放下了杯子,笑着问道。
自从退居二线以后,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兴致盎然了。
这个夜晚很多人注定无眠。
阿黛丽站在市政大厅的顶层,俯瞰着下方抗议的群众。他们将市政广场以及通往此处的八条街道挤得满满当当,火把,晶彩棒,探照灯,将整个街道照得灯火通明。
如果不是临时设置了禁飞区域,还会有更多的人踩着飞板从空中冲击大楼。
那些市民们高举着“阿黛丽下台”的光牌,当众烧毁了大型的“阿黛丽玩偶”,情绪激动大呼小叫,与维持秩序的军警对抗,完全不接受安抚与交涉。
“我忍不了了!”警务署署长转了一圈又一圈儿,“阿黛丽阁下,请您立即下令,让我将这些刁民抓起来!”
海伍德一脸疲态,但仍然保持着清醒:“很明显,有人在暗中组织串联,否则游行的民众关注的应该是物价问题,而不是执政官阁下本身。”
“所以阿黛丽阁下,请您允许我调动卫戍部队。”新任卫戍司令请示道,“他们不是在请愿,而是聚众暴动。”
“我赞成三位的意见,但手段上可以再柔和些。”财政署署长说道,“军警的出动未必是要抓捕,而是喷射配备催泪烟雾,进行震慑和驱离。在这个过程中,很容易就能看清哪些人是挑唆组织者,哪些人是被裹挟的普通民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但站在窗前的阿黛丽始终不置一词。
一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才回转身子,向夜瞳下了第一个命令。
“让人给大家送上热必其饮与夜宵。”她说着转向众人,“熬了一天都很累了,补充点能量。于于吉派司令与白非署长,你们就只能在路上吃了,我有命令下给你们。”
她点名的,正是卫戍部队的司令与警务署长。
“等待您的命令!”二人都十分振奋,站得笔挺地等待唐闲的命令。
“吉派司令立即调动卫戍部队。”她说道,“加强城内的巡防,保护军械库、各主要行政机构、工业、农业园区,商行与居住区,保护所有的市民的人身安全,其中也包括了正在参加游行的市民。”
她没有理会吉派面上露出的不解之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要求是,在事情未得到圆满的解决之前,市内不能发生任何恶性事件,无论是纵火,踩踏,还是抢劫伤人,一件都不能发生——能不能做到?”
“这.......”吉派有些为难,但迎着阿黛丽的目光,他除了点头别无他法。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保证。”阿黛丽说道,“我会记住你在这次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卓越能力,或者是软弱无能不堪大用。”
“啪!”吉派司令打了个立正,向着阿黛丽端正地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大步离开后,阿黛丽对警务署长白非也下达了命令。
这个命令比之前给吉派司令下达的更加离谱,所有刚刚喝上热必其饮的官员们,在听到之后都接二连三地呛咳起来。
至于收到命令的白非署长本人,更是一脸茫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说什么,让我出动警力,给那些聚众闹事的游行者们送水送食物,还有保暖用的绒毯?”
“这些东西,财政署会拨款,你们与那些小型商行进行协商,尽量平价购买。”阿黛丽面色如常地说道,“我的要求是,在黎明时分,也就是凌晨五点钟之时,让所有的游行者都喝上温水吃到食物披上绒毯,感受到来自政府的关爱和温暖。”
“.......明白了,我这就去做。”白非署长离开之后,阿黛丽无视那些官员们私下里的议论与打量,再次恢复了沉默。
她对于政务仍然一窍不通,刚才的一切言行,都出自于唐闲离开之前的留言。
主要目的就是要在她回归之前,保持事态稳定,绝对不可激化矛盾,导致事情向有心人希望的方向发展。
当然,她也并不担心,白非署长无法用“平价”买到指定的商品。
一间间已经打烊关门的商铺连夜打开,住在居民区内的店主急三火四地赶了回来。他们不敢不回来,因为警务署对于辖区内的所有房屋商铺,都有直接开锁的权限,这本来是为了方便缉捕罪犯而设。
警员们礼貌地提出了要求,得到了大多数店主的积极配合。至于极少数拒不接受平价购买、坚持随行就市的店主,则被礼貌地请回了警署协助调查。
至于要调查的问题,那可就多了去了,什么消防隐患偷漏税款以次充好等等,谁也不可能真的无懈可击。
凌晨时分,维西市的气温下降了,很多聚在街上的市民,都感到了久违的寒冷。
正常来说,在源能护罩的保护之下,维西市一年四季都保持着适宜的温度,鲜少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但在能源署的暗中调控之下,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那些一夜未睡的示威者们,身体已经陷入了极度的困倦之中,并没有人往这个角度上想。
当然,就算是他们想到了,能源署也会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答复,比如能源系统出现了故障,正在抢修之中。
冷,饿,渴,困。所有的示威者都受到了这四种负面因素的困扰。站在后排的人已经开始悄然离去,但更多的人则是在表露出这种想法之后,就被夹杂在人群中的组织者们拦住了。
“这是永生之神对你们的考验。”一位位光明师在人群中穿梭着,鼓励着那些意志薄弱的信徒们。
艾尔莎本来已经在父亲怀里睡着了,这会儿又因为饥饿与寒冷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