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还别说,这大喇叭可真亮堂,听得清清楚楚的。”
“可不是,以后就是干啥,直接在大喇叭里面说一声就行了,都不用喊人跑腿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对了大队长,喊我们干啥?是不是又有啥大事?”
大队长板着脸,一脸严肃的示意众人先坐下,转头让小妹先出去等着。
沈向晚无奈,笑着出了屋。
就看到大队部门口围着不少凑热闹的老人和小孩子。
见她出来了,大家纷纷好奇地打听大队干部们又开啥会呢。
“小六,是不是公社又有啥好事了?”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可算是知道人家城里的电灯有多好了,就那么拉一下,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不过,这电对他们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来说,也不便宜。
平日他们能不用尽量不用,就怕一不小心花多了。
如今是计划经济,不允许私人买卖。
要是被人抓到了,那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投机倒把的大罪。
不过要是以集体的名义开办,倒是相对容易不少。
但开办厂子的事情还没影,沈向晚就没有说什么,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见问不到啥,一帮人也就散了。
“啥?办厂子?”
张会计激动地站了起来,天知道他有多想发挥他这个会计的本事。
“可是大队长,咱们开厂子不说资金,就是机器咱们上哪儿去搞?”
“是啊大队长,这厂子可不是那么好开的,你忘了前几年八号大队那砖厂,没两年就倒闭了。”
“我倒是同意大队长的话,大队长这也是为了咱们大队。”
“开厂子又不是上下嘴皮一动的事,又是资金,又是机器,还有销路这些都得解决。”
还没等怎么着,一帮大队长干部就吵了起来,各说各的,争得面红耳赤的。
沈老大被吵得头疼,刚刚也是太过激动了,才把具体的这些问题给忘了,干脆直接把妹妹喊了进来。
“小六,现在是这样的,开办厂子一来是大队钱不够,再一个就是机器的问题,还有就是厂子办起来的销路问题。”
沈向晚刚刚在外面就已经把这些事情都考虑到了。
“大哥,张姐夫,我觉得既然我们的本钱不够,那就可以开一个砖厂,咱们大队是公社唯一有砖厂的大队,只要质量没问题,销路肯定不愁,
成本主要是人力,另外机器的事情,我会让我朋友帮忙打听,到时候我会亲自过去看着。”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显然都想到了入户材料的事情,眼底也都迸发出希冀。
张会计激动地搓了搓手,“小六,那你看这机器得多少钱?”
“张姐夫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会让我朋友帮忙打听的。”
沈向晚也知道现在大家的担心,直接说道:“这样吧,我先回去写个计划书,到时先让我大哥带去公社,公社那边同意了,
咱们大队能创收,公社说不定也能给些支持,到时候我就直接去省城看机器。”
“对对对,小六说的对。”
兄妹俩前脚刚回家,后脚张会计就上门了,他一脸愁苦地哭穷。
“大队长,不是我抠门,实在是咱们之前才给家里没钱的村民垫了入户材料的钱,现在又要办厂子,咱大队手里的钱是真的不够啊。”
沈老大也头疼,一言不发,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在屋里写计划书的沈向晚,听到张姐夫的哭诉也是头疼,赶忙走了出来。
“张姐夫你也别担心,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公社同不同意都不知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张会计揪了揪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
“小六,不是姐夫想担心,我控制不住,瞧瞧我这头发都愁掉了。”
看着张会计那稀疏的头发,沈向晚默默腹诽,张姐夫你不愁头发也不多。
“行了,到时候大不了我厚着脸皮,再跟公社借钱。”
“哎~行!”
张会计答应得干脆,这会儿脸上也没了刚刚的愁眉苦脸。
沈老大一脸无语。
因为大哥明天正好要去公社开会,沈向晚便连夜准备把计划书完善好。
毕竟成不成的,这是第一步。
看着小闺女这么辛苦,沈老太也知道是为了大队社员的大事,心疼地赶忙下炕冲了一碗麦乳精。
“小六乖,喝点麦乳精再写。”
“谢谢妈~”沈向晚三两口喝完,赶忙继续完善手里的计划书。
次日一早,沈老大早早就去了公社。
沈向晚起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三哥一家子,三嫂拉着脸,扶着挎着小包袱的妹妹。
“三哥三嫂,这是准备出门?”
王水仙拉着脸,叹了口气,“这不出我家小荷和冯知青不准备办酒了,我们一家过去简单吃个饭就行了。”
再怎么说也都是自己的亲妹妹,王水仙也不想有人看了二妹的笑话,便笑着解释道。
“这不是亲家在城里,都有自己的工作,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反正是小两口自己过日子,就不准备办酒了。”
这年代虽然因为条件艰苦,农村人不看重结婚证那张纸,更多的是认办酒。
条件不好的人家再怎么样也会喊亲朋好友简单吃一顿,可没有两人这样的,办都不办一下。
一时间整个村里有关两人结婚的闲话就传开了。
世上就没有不漏风的墙,有关王水荷带着肚子嫁给冯知青的话,像是坐了火箭一样,飞速传开了。
沈向晚听着一嘴闲话,便上山转了一圈。
没想到运气这么不好,同样地点,下山又碰到王水荷了。
只见王水荷一脸得意,“我男人可是城里人,以后我跟着回城了,我也就是城里人了。”
沈向晚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撇了眼王水荷,啥话没说,径直离开了。
王水荷看着沈向晚那个堆得满满当当、被稻草盖住的篮筐,想到昨天在姐姐家吃的野果子,馋得舔了舔嘴唇。
眼珠子转了转,往沈向晚刚刚下来的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