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张双树一脸严肃,“小六,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现在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报名了,到时候要是买不到电线,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老大虽然也担心,自家小妹以前是任性了些,但不是那信口开河的性子。
沈向晚眨眨眼,心里也理解几人的担忧,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哥,你们就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了。”
张会计沉沉叹了口气,他就不应该相信这小丫头,以前天天只知道追在关知青屁股后面跑的人,上哪儿去弄入户材料去。
罢了罢了,反正到时候怎么和队员交代,还有大队长在前头当着呢。
其他人心里差不多也都是这么想的,压根就没觉得一个小姑娘有这么大的能耐。
次日一早沈向晚便借口给省城的朋友打电话,早早出了门。
“小六,待会儿让小凯驾牛车送你去公社。”
事关队里装电的大事,沈老大心里也发虚,叮嘱姑侄俩快去快回。
这事一天没定下来,他们这心就悬着,放不下来。
沈向晚在一众大队干部炽热的注视下,麻溜上了牛车。
“小姑,你躺会儿,到了我喊你。”沈文凯挥起鞭子,轻轻往老牛的屁股上拍了拍。
沈向晚往铺着稻草的牛车上一躺,草帽往脸上一放,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张会计看着小姑娘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都凉了半截。
瞧着书记会计这俩人蔫头耷脑的,沈老大简直没眼看。
他这心虽然也高高的提着,不过脸上却是没表现出来半分,沉声开口,
“小六既然说这事能成,那就是能成,你们瞎担心个啥?”
刘桂兰点头附和,“就是,我家小六虽然娇气了些,但可从来不说瞎话的。”
沈老大默了默,把旱烟熄灭,两手一背招呼人往地头走了。
镇医院
“过段时间就要秋收了,院里和公社经过开会,决定下乡对各个大队的村民进行义诊,希望大家能够主动积极地报名。”
肖雨听到刘家村大队几个字,轻垂的眸子颤了颤,当即站了起来。
“院长,我报名!”
“很好,大家都要向肖医生学习,不畏艰难险阻,积极主动报名。”
有了肖雨的带动,陆续有其他的医生护士报名下乡义诊。
一旁的护士忍不住夸道:“肖医生,我们原本还以为你就来...待不了多久就会走的,没想到你这么大公无私。”
“是啊,我们原本还在私下打赌,肖医生你不超过一个月就会离开的。”
肖雨笑了笑,转而和其他人打听起红旗公社和下面大队的情况。
得知刘家村大队是所有大队里最穷的,肖雨垂眸遮去眼底的神色。
她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女孩,竟然能让阿霄哥哥这样的天之骄子...动心。
她绝不甘心,阿霄哥哥被别的女人抢走。
*
“队长,那家伙很警觉,提前跑了。”
男人眉眼凌厉,“跑去了哪个方向?”
“看踪迹,应该是乌市。”
男人剑眉微动,肃杀的眸中一抹笑意转瞬即逝,随即冷声开口:
“追!”
“是!”
一行五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空荡的巷尾。
*
“沈同志,我家灯不知道怎么不亮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何寡妇一脸无助。
“行,你等着我先回家跟我媳妇说一声。”突然想起小妹的话,沈老四脚下转了个弯。
“弟妹人那么好,肯定不会生气的,沈同志你就帮着我看看,省得来回折腾了。”
沈老四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抬脚朝着一旁的小院走去。
“沈同志,你踩着这个凳子,我帮你扶着,你就放心吧。”何寡妇搬出木凳子,不动声色地挺了挺硕大的胸脯子。
沈老四二话没说踩上凳子,拧下灯泡一看,立马就笑了,
“赵嫂子,你家这灯泡灯丝烧了,再买个灯泡换上去就行。”
沈老四把坏灯泡放到桌子上,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换灯泡也简单,买回来把灯关了,直接拧上去就行。”
“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媳妇还在家等我呢。”
看着头也不回的男人,何寡妇气得跺脚。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沈向晚在镇上绕了一圈就来了县里,没想到刚过来就看到他四哥从那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顺着院门看去,注意到是在食堂见过的年轻寡妇,小脸沉了下来。
“小六来了,正好四哥有话跟你说。”
沈老四满脸激动的搓了搓手,要知道他这些日子卖了十来辆自行车呢,光提成就小一百呢,比他两个月工资还多。
沈向晚面上笑容依旧,“四哥,你咋从那里出来的?”
沈老四丝毫没察觉到妹妹的异样,大喇喇摆摆手,“这不是何同志家的灯坏了,让我帮着看看。”
“何同志不容易,男人早早没了,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四哥这不是能帮就帮吗。”
沈向晚冷笑一声,“没瞧出来,我四哥还是个热心肠呢。”
沈老四总觉得妹妹这话有点怪怪的,但又想不出来哪奇怪,挠了挠头。
瞧着自家四哥这幅榆木脑袋,沈向晚翻了个白眼,不是说男人也能看出绿茶白莲花吗?
不过,为了他四哥家的和睦,她还是苦口婆心道:
“四哥,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挡不住有人嘴坏,你们这孤男寡女的,要是传出去,你男女作风问题,工作受影响不说,我四嫂误会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会,你四嫂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
沈向晚,“....”
她咬了咬牙,“四哥,女人都是感性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试探我四嫂的脾气!”
说话间,兄妹俩上了筒子楼。
两姐弟看到小姑和爸爸一起回来,高兴地跑了出来。
“爸爸~小姑~”
“哎~”沈向晚从兜里掏出两块糖,递给两个孩子。
“四嫂。”
赵红梅笑着点点头,看着男人和小姑子躲里面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这段时间男人总是神神秘秘的,不像以前一下班就回来了,现在不到天黑不回来。
想到家属院的闲话,赵红梅抿唇,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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