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禾上了三十二抬的轿子后,倒是觉得轿子甚是稳当,没有任何晃动,是以也没有孕吐不适。
从侯府到东宫的两边都有士兵把守着,路边上有着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们,见着太子殿下骑马而来都纷纷下跪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喜扇遮脸,只能用余光见着两旁下跪的百姓们,在路过镇国公府时,她见着了站在镇国公府门口给百姓们分发着喜糖的孟若莉。
孟舒禾收回了眼神。
镇国公府门外,孟若莉看着坐在红纱轿子上的孟舒禾,她知晓这一辈子她都没法再与孟舒禾争抢什么。
甚至于这三年的争抢也都是笑话。
孟若莉伸手轻抚着小腹,如今,她只求护住腹中的孩子即可。
从平远侯府到东宫本是不远的,但是迎亲队伍也还是走了约摸着大半个时辰才到。
陆璟翻身下马,走到了轿子跟前,轻叩了轿子三下,朝着轿子里面的孟舒禾伸出了手。
孟舒禾搭上了陆璟的手,与他一起进了内殿正堂,向南而立。
殿内摆放着香案,一对龙凤喜烛火苗轻摆。
礼官高声吟唱,“一拜天地,太子,太子妃同拜,敬告天地,承天受命,缔结良缘。”
孟舒禾与陆璟一同跪拜。
跪下后的孟舒禾因穿着繁琐的翟衣有些难以起身,一旁宫女们要扶起孟舒禾时,便见着太子已经将手搭在了太子妃的手臂与腰肢上,将太子妃给扶了起来。
孟舒禾侧眸看了一眼陆璟,淡淡一笑。
“二拜君后,太子,太子妃同拜,礼拜高堂,家兴业望,子孙绵延。”
孟舒禾与陆璟转身朝着坐在御座上的陛下皇后行礼。
“三夫妻对拜,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孟舒禾与陆璟相向而立,鞠躬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陆璟握紧着孟舒禾的手,牵着她入了东宫寝殿。
孟舒禾因有喜扇遮面,一直只能望着地上。
“娘亲,你瞧瞧陆璟,您用喜扇遮面都看不清路,他还走得这么快,这是一点都没有将你放在心上。”
陆璟听闻小陆修之言,放缓了些许脚步,在孟舒禾耳边道:“抱歉。”
孟舒禾小声道:“你走的也不快,小修这是故意挑刺呢。”
“哼!”小陆修轻哼了一声。
到了寝殿之中,孟舒禾端坐在床榻上,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喜扇,她露出了一双杏眸看向了陆璟。
今日的陆璟好似越发的俊朗,一身红袍衬得他肌肤白皙。
陆璟倒是微皱眉,“今日怎化了这般老气的妆容,你还是不化妆容好看。”
“娘亲,陆璟说你老了。”
陆璟看向了一旁的宫女内侍们:“都退下。”
喜娘在一旁道:“殿下,还没有饮合卺酒……”
陆璟道:“你们退下吧,孤会与太子妃饮酒的。”
“是。”
内侍宫女们都退了下去,孟舒禾起身松了松筋骨,今日一整日她都挺直着背脊,劳累得很。
陆璟走上前扶着孟舒禾落坐后,他便让孟舒禾将腿搭在他的身上,他帮孟舒禾揉着腿。
房中,龙凤喜烛的火苗轻摇。
陆璟低声道:“今日累着了吧?”
孟舒禾点头道:“嗯,大婚可真累,我再也不想要来第三回大婚了,我如此相信于你,你可不能辜负了我的信任。”
陆璟凑上前去,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切,你刚才还说我娘妆容老气。”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即便是老气的妆容,我也是喜欢的,只是觉得这妆容没有化出你的花容月貌来。”
孟舒禾淡笑一声,摘掉了头上的凤冠,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凤冠压得我脖子难受。”
陆璟上前替孟舒禾按着脖颈,“可好些了。”
孟舒禾对着陆璟道:“嗯,你该去宫宴上招待宾客去了。”
陆璟轻笑了一声道:“洞房花烛夜,我可不去宫宴上浪费你我相处的时辰。”
孟舒禾小声道:“我们又不能洞房。”
陆璟摸着孟舒禾的侧脸道:“那就早些沐浴安歇,今日累了一整日。”
孟舒禾点头道:“嗯,我是累极了。”
陆璟带着孟舒禾去了东宫的浴池之中。
东宫的浴池宽敞得很,水汽氤氲,陆璟在孟舒禾耳边道:“可要我伺候太子妃殿下沐浴?”
孟舒禾耳尖微红道:“不必了,你快出去。”
陆璟轻笑了一声:“我在外边等你,我让宫女进来伺候你。”
孟舒禾望着宽敞的浴室,看向着浴池的池壁都是用着暖玉打造的,不得不感慨东宫的奢靡。
待孟舒禾沐浴更衣后,如瀑的长发由着好几个宫女梳顺擦干,她才到了寝殿之中。
寝殿内,陆璟早已洗漱好,他望着穿着一身红衣的孟舒禾,望向她白皙的脖颈,只觉得鼻下一酸,他拿着手指放在鼻下,竟是见有鼻血。
孟舒禾忙上前用帕子给陆璟擦拭着鼻血道:“好好的,怎流了鼻血呢?”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都怪陆修。”
陆修恼极了道:“陆璟,你流鼻血也能怪我?有你这么当爹爹的吗?”
陆璟道:“你可有喊过我一声爹爹?”
小陆修轻哼一声,不愿再理会无理取闹的陆璟。
流鼻血都能怪他头上来。
孟舒禾却是在陆璟眼中看出了他为何流鼻血的缘由,她脸色微红道:“你要不然去用凉水泡澡。”
陆璟搂着孟舒禾道:“不必了,我缓缓就好。”
孟舒禾入了陆璟的怀中,“明日一早我还是不是还要早起去给陛下与皇后敬茶?”
陆璟道:“该叫父皇与母后了,你明日起得迟一些也无碍,左右父皇母后也是知晓你有了身孕,如今你的身子更是要紧。”
孟舒禾道:“我还没有见过陛下,陛下是不是很凶?”
“皇祖父一点都不凶。”
陆璟嗯了一声道:“我父皇甚是仁善,睡吧,别担忧,父皇母后不会为难你的。”
孟舒禾听着陆璟的柔声安慰,入睡了过去。
东宫这边早早安歇,好些人家今夜却是无眠之夜。
一早,孟舒禾是被热醒的,她醒转过来对上了陆璟的眼眸。
陆璟淡笑道:“我这跟做梦一样,你当真成了我的妻子。”
孟舒禾也是笑了一声,“我才是像做梦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成为太子妃。”
孟舒禾看向窗外,太阳正好,“外边天光都大亮了,你怎么不叫我早起?去敬茶要迟了。”
陆璟道:“不急着去敬茶,我父皇也才刚下早朝,你慢慢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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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太傅家中。
严薇从下朝的严太傅手中拿过信纸,她展开后淡淡轻笑道:“我就说太子殿下怎能看上一个二婚的乡下姑娘,原来太子殿下也是厌恶太子妃的。”
严夫人微皱眉道:“若是厌恶,怎会娶她为太子妃呢?薇薇,此事可不得胡说。”
严薇将手中的信纸给严夫人瞧着,“娘亲,您瞧,我们在东宫之中眼线说昨夜洞房花烛,太子殿下寝殿之中并未曾叫水,也就是说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根本就没有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