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省发改委实在太多处室了，又刚来不久，所以确实也不认识这个处长。
这个处长见王晨看着他，很慌。
“谁她妈说脏话的，这可是在会议室。”他一边装模作样说，一边红着脸。
王晨冷眼看着对方表演。
王晨心想：今天不把你们收拾服帖，那这个主任不好干啊。
李平可能看出王晨的想法，他马上当起了王晨的嘴替。
李平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茶，“王主任，同志们，我来说几句吧。”
现场大家都看着李平。
王晨点点头。
“刚才，和处长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他的意思是，委里各处室人员紧张、专业不对口、顾虑人情往来，这三条理由，听起来都挺占理。但我个人认为，这些理由，其实都有点扯淡。”
现场有了响动。
王晨则笑着看着李平。
说实话，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还真觉得李平这人很不错。
“先说人员紧张。哪个业务处室不紧张？省发改委从成立那天起，就没有‘人闲’的时候。这些年，省委交给我们的任务，又有哪一件是轻松好干的？要是等所有条件都齐备了再干活，那还要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干什么？坐在处长这个位置上，不是来讲困难的，是来想办法克服困难的。”
“我个人有个建议，抽不出骨干，就抽年轻人；年轻人业务不熟，就带着干、教着干。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当处长的都不愿意派人，底下的人怎么看？”
其他人都觉得邪门了：李平也是正处级，是办公室主任，怎么为领导说话，即使作为办公室主任不方便替处长们说话，那也不能瞎扯淡吧。
很多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李平。
李平现在就想帮王晨当嘴替，在他看来，王晨帮了他这么多，他当然要为王晨说话了。
王晨这会脸色大好。
他也乐得看到这一幕。
“再说专业不对口。大运河项目涉及交通、水利、规划等方面的工作，这没错。但清查工作不是让清查人员去搞工程设计，是查资金流向、查招投标程序、查合同履约、查审批流程——这些是省发改委干部的本行！各业务处室平时批项目、拨资金的时候，不也要看这些材料吗？怎么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突然‘看不懂’了？”
说到这里，李平笑着来了句，“我看，有的人不是看不懂，而是不想看、不敢看。”
王晨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话说得好。
可以说直接怼在了他们的肺管子上。
王晨在李平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大家。
李平感受到王晨的目光，就更加大胆起来。
“最后说说大家说到的顾虑。和处长刚说‘人情往来’、‘怕得罪人’，我倒想问问，你们跟施工方、跟地市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人情往来’，让你连正常履职都不敢了？我今天把态度亮在这里：谁心里没鬼，就大大方方去查；谁心里有鬼，现在就可以去驻委纪检组说清楚。”
“如果等到清查组查出来，那就不是主动交代的问题了。至于‘整个发改委涉案’这种话，我觉得是危言耸听。省发改委是国家部门，不是哪个人的自留地。真有问题，那是个别人，不是整个单位。不能去诋毁否认全体同志的努力。”
这每一句话，都让王晨很高兴。
现场这些人一个个被怼得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了。
往往从内部突破的，才更具有“杀伤力”。
李平说到这，看着王晨。
王晨看着李平，“李主任说的话特别对，我自从当了一把手之后就发现，有的干部真的问题很严重，就有点像什么？像那种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突然之间要他们好好服务群众，他转变不过来，这怎么能行呢？”
“和你们举个例子，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们小区的物业，天天殴打你们，然后不交物业费就打人，你们肯定会生气！小区发生盗窃案件，物业不管，如果物业这个时候还说，我们的职责就是把上好班，其他的关我们屁事而且，搞不好盗窃方就是小区的人，那多不好。”
哈哈哈。
现场大家笑了。
“很多领导干部就是不会换位思考，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只喜欢听自己想听的、喜欢听的，对于不喜欢听的，即使知道那是对的，也要怼，也要喷…但实际上，问题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
王晨说到这。
砰。
他拍了下桌子。
“我还是那句话，下午下班前，把名单交给我，先从不怎么忙的处室抽调，由李平主任负责协调，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不说了，会开到这，既然你们这么忙，那就不耽误大家时间，现在行动起来。”
现场立刻有了响动。
王晨直接起身，回办公室去了。
李平跟在身后。
现在，王晨对李平很有好感。
“李主任，今天的表现很好，看来，确实没有提拔错人。”
李平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现在去落实下，把那些不怎么忙的处室的干部，抽调出来，组成清查小组。”
“明白。”
“不过，尽量不要抽调和这个项目相关的领导干部，因为我不太熟悉这些情况，所以我不好多说什么，你熟悉情况，我相信你，你全面去处理这件事。”
“好，那您放心吧，我去处理。”
李平离开后，王晨拿起座机，给刘宏书记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下进度。
“好，你要记着，清查小组要立刻成立，不能让社会以为我们好像不想深入下去，这是不对的。”
“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就接到李浩的电话。
“哥，晚上喝两杯啊。”
王晨响起李书记的话，“好啊，你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你安排啥，我来安排。”
与别人不一样，正如王晨多次所说，王晨所谓的安排，那是真的自己掏钱请客。
可能有的人安排，是叫朋友去买单，“我今天来个朋友，你方便安排一下吗？”
有的则是说，“我叫了几个领导，你来陪下酒，我来安排。”
这个时候，看一个人职位怎么样，那就看在搞这种安排的时候，对方怎么说了。
如果对方来一句，“我来嘛！”
那说明这人职位还重要。
如果对方直接拒绝，那就说明不重要。
再一个，衡量一个人运用权力的火候，就看对方会不会安排这些。
王晨见过个刚提的处长，安排这些事就很“手生”，但慢慢的，那些套话也张嘴就来。
李浩笑呵呵地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