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
“你说你用一本书,就和阮金田换了三千两?”
“三千两?三千两?!”
......
半个时辰后。
分毫未变的书房内。
杜杀女难掩震惊,反复确定:
“阿芳,你莫不是在诓我?”
“我今早去找那小子的时候,那小子嘴可硬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怎么前后不过一个,不,半个时辰,就肯掏出来三千两银钱?
这是银钱吗?
不!
这是她半条命啊!
这一笔银钱到手,若是再精打细算着些花,没准造完工坊还有剩余......
还县衙在外担保的商借款项应该是不够的,但起码不用天天酱菜白粥!
她这种糙性子,若是只有自己吃,倒是也能忍。
可架不住好些人也一直在陪着她吃苦啊!
正如痴奴,他愿意陪她吃苦,又不是一辈子只配吃苦。
若是有好物,她也是恨不得挖空心思捧到他面前的。
更何况,也不只是痴奴,如今她手底下还有两座城池,城池中还有不少百姓。
这种饭食不顶饿,吃一碗粥废半碗的力气,给百姓们吃给兵卒们吃,早上吃,没到晌午就饿了,根本没力气训练啊!
连饭都不给人家吃饱,还谈什么忠心可靠?
杜杀女一贯是看得极开,故而听到三千两,一下子就有些惊喜过了头。
痴奴早就闹过脾气,如今瞧见自家妻主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却仍是忍不住暗暗磨牙:
“三千两又如何?难道就该给他什么好脸色不成?若是妻主,莫说是三千两,就算是三万两,三十万两,三千万两......”
杜杀女连忙将人捂住:
“别别别,好奴奴,咱们吹牛也得摆事实讲依据......”
她最近可开始慢慢了解一些政务之事了!
一千万两就差不多是整个浙江行省一年份的税赋总额!
三千万两,那可差不多是半壁江山!
她能理解痴奴觉得她最好,故而觉得天下都该是她的,可现在才两座城池,张口闭口就是三千万两,说出来多让人笑幻!
痴奴被捂住唇,若有似无白了她一眼,又别别扭扭同她落座于一张椅上。
两人黏黏糊糊又挤挤攘攘,看着竟也分外和谐。
陈唯芳便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笑道:
“明主不必自谦,或许,天命当真就在您身上。”
“三儿说的也更是没错,如今这三千两只是开端,往后别说是几千两银钱与两座城池,说不准北朝南朝一统之后,您还能再开疆拓土......”
杜杀女:“......”
杜杀女:“我,我吗?!(?`?Д?′)”
现在她不但得收归被北朝占去的疆土,居然还得开疆拓土了吗?
这,这两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对她有这么大的期待?!
杜杀女有些傻眼,愣是不敢接这话,只能又问道:
“那阿芳到底是怎么从阮金田手中拿到钱的?”
陈唯芳早已笑了一路,闻言婉尔,越发不紧不慢。
他修长持重的手指捻起桌上的茶水,往一旁的敛口小杯中徐徐注入温茶:
“我卖了他一本书。”
书?
书?
杜杀女脸上疑云不减,看了一眼痴奴,才揶揄道:
“哎呀,乖奴奴瞧,原也有你没有搜出来的私房物什嘛!”
“阿芳藏到现在才拿出来卖呢!”
痴奴抬眼,一下露出锐利神色:“嗯?(▼ヘ▼#)”
陈唯芳兀自倒着茶,瞧见这副场景,手上一抖差点儿没把茶壶扔了:
“哎哟,您可真是我的明主哟!怎么还撺掇三儿来找我麻烦呢?”
这像话吗?
这能像话吗?
他这么多年攒的私房钱,早被三儿摸了个精光,咋还有祸水能往他这儿引呢!
还有三儿,他真是倒了大霉才摊上这样的挚友!
情爱能当饭吃吗?
怎么就一句话就被‘策反’了呢!
陈唯芳吃亏就吃亏在不知道‘恋爱脑’这个词,只能不住扼腕叹息:
“不是不是,那书册其实挺常见的,只是一本前朝末代庸君的野史。随意去书局里翻找一番,少不得扫出来几十本。”
陈唯芳同痴奴对上一个眼神,痴奴了然,收回眼神。
杜杀女似有所察,便笑道:
“哦?那书是平常,想来就是阿芳不平常了?”
一本随处可见的书,能被阿芳卖出天价,怎么不算是阿芳的本事?
这其中倒是有何机妙......
总归是人在这儿,一问便知嘛!
陈唯芳端起敛口小杯细品,眼见痴奴不肯开口,便知还是得自己来:
“那也不是......是这阮金田,着实是有些‘非同寻常’。”
“他,他.....”
陈唯芳一贯口才不错,但这回愣是‘他’了好几声都能开口说出来。
偏偏杜杀女又目光灼灼盯着,陈唯芳便只能调转思路,谈及那本‘书’:
“那本书说是志怪异事,其实是笔者借鬼讽那位末代昏君。”
“开篇的第一个故事,便写了一个丈夫,天生就有一种怪癖,喜欢看着妻子和其他男人媾和......于是,他有一日又借故外出,实则是离开一段后,又悄悄折返,只为窥窗......”
陈唯芳将对阮金田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又三言两语解释完末代昏君之事。
杜杀女一听便明白了:
“这不就是绿帽吗?”
难怪太宗铁蹄能长驱直入,直覆旧朝......
一直抓人给自己戴绿帽子这么荒唐的事儿都能干出来,这末代昏君还有啥干不出来?
杜杀女被震惊,一时也没想到联系书上的野史和阮金田有什么关系,只是兀自感慨世风日下。
可也没等她感慨多久,便听那头陈唯芳竟又开口,吐出一道惊天动地的消息:
“.....这阮金田,与那位昏君竟有同好。”
“他先前在书房外偷偷摸摸想偷看偷听,正巧被我抓了个正着,故而才被我胁迫,欠下欠条,准备回去开私库凑钱。”
杜杀女:“?”
杜杀女:“???”
什么,什么玩意儿?
她莫不是昨晚同自家乖奴奴睡的太晚,脑子有些不清楚了?
什么叫做,阮金田想看她和痴奴.......?
荒谬,太荒谬了。
若天底下都是这样的臣民,那还打什么天下?
不打了!
就让它自毁吧!
? ?沙沙:通通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