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地一点点地湿润起来,下雨了。
医院、氰化物、垃圾桶、那本书?这些都是怎么联系起来的。现在有动机的只有沈鸢和沈瑜了,沈瑜基本可以排除了,她没那个智商。
沈峥去垃圾场找砚台,是不是说明他发现了什么。如果说砚台是沈鸢的,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如果沈鸢真的是在海月公园指使了林榕,她又是怎么躲掉监控的。
为什么要用砚台来装氰化物呢?这个浅口的容器根本不好用,除非她手里没什么可用的物品。氰化物必然是她自制的,如果是购买的成品她完全可以用瓶子。
她是怕被发现?所以是躲在房间里制作的。而房间里能用到的物品有限,她只能选择砚台!
“晓晓,把那几天小区里以及关于沈鸢所有出行路线上的监控都给我找来,我亲自查一遍!还有你去查她经过的路线上所有能买到苹果、杏仁、木薯之类的店铺或者小摊,查一下她有没有购买过。”
“是…”晓晓小心问道,“那队里那边的意思是结案…“
闻时清开口,“还有很多疑点,继续查,有事我担着!”
“收到!”
小吴快步走来,“闻队,二队抓了两个人,他们说的事和沈家的案子有关。”
——
“你还有事吗?”时幼推着轮椅走进厨房。
沈瑜顿了顿,把火关了,擦了手走出来,“你想出去?”
时幼看向外面,其实从她被畸变之镜攻击后,看世界都是不正常的,但是有个店铺,却是从未变化过。
“嗯,我们去逛逛吧。”
沈瑜看了她一眼,刚不是还说要等么,这女人也太善变了。算了,既然她说要逛,那后面一定藏着别的东西。
沈瑜在路上推着时幼,按着她所指的方向。
“你有小孩吗?”时幼打破沉默。
沈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这都能看出来吗?”
“感觉吧,你的行为里总透出一股子温柔。”
“呵呵,我有个可爱的女儿。我丈夫死亡后,一直是我带她的。”
时幼看着她,虽然沈瑜没说过,但她知道她是司璇,在游戏直播界的称号是努力三娘,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参与游戏。而且据说她现实工作是私家侦探,所以时间自由,但是从未耽误过现实里的工作。“所以你这么拼是为什么?不想多花点时间陪她吗?”
沈瑜笑得温柔,“就因为我不希望她以后像我一样辛苦啊。我希望她能有更多的选择,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
“那你没想过她其实更想要你的陪伴吗?”小孩应该都希望父母陪在身边吧。
“一时会有一时的想法,她现在还小。等她长大后就会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安全的。”
时幼没再说话,司璇是什么意思,难道游戏里是会死亡么?
那家店叫“行止”,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层,招牌是暗红色的底,烫金的字,看起来像是一家卖杂货的小店。
“时幼,”沈瑜忽然说,“那个地方,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你知道?”时幼反问。
“你一出门就往那个方向看,”沈瑜平淡地说,“在家的时候也经常从那扇窗户往外看,看得都是同一个方向。那个位置只有那一家店比较显眼。”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观察!”
时幼微微抿唇。
行止。
这家店门面窄窄的,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干洗店中间,像一本被两本厚字典挤歪了的薄册子。
橱窗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里面的光线昏黄温暖,透过玻璃能看到货架上摆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瓷器、旧书、木雕、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首饰盒,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咚!咚!咚!”,时幼的心跳加速起来。
【画面呢?怎么没有了,黑屏了!!】
【我也是啊,怎么只能看到弹幕啊】
【官方!官方呢!快修复啊】
【快点啊,我还想多看看呢,这里和我小时候的家乡很像啊】
【客服呢?怎么又是机器人回答啊】
【游戏官方:很抱歉,由于这个直播间观看人数过多,服务器崩了。我们已经在努力修复,请各位稍等。为了弥补各位,稍后会送上8折优惠群,可用于购买游戏道具。请各位谅解。】
【行吧行吧,总比没有强】
【8折哎!从未有过的优惠券都出现了!时姐牛逼!】
【不是吧,就一个逛街的直播,服务器都能崩啊!?】
她站在店门口,整个视野忽然抖动了一下,像一个松动的螺丝被拧紧了。那些颠倒的、扭曲的、错位的图像在一瞬间全部归位——截道正了,路灯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行人的头朝上,脚朝下,沈瑜的脸完整地出现在面前,五官各就各位。
这是时幼被攻击后第一次看到一个正常的世界。
她看到店铺里的蓝皮古书突然飞了起来,周围一层淡淡的光圈,它居然能穿过玻璃出来了!
时幼正要伸手去碰,手指还没碰到书封,它忽然加速从上方猛地撞了过来。
时幼只感觉到,它像一把裹着光的锤子,狠狠砸在她胸口中央。
她听到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不是断裂,而是共振,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了一口巨大的钟,那钟声从骨头传到骨头,传到每一节椎骨的缝隙里。
疼。
那团光没有停在胸口,它开始往里面钻——不是穿过皮肤,而是渗透,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往里走。
她的胃在翻绞,是那种被彻底掏空然后又猛地灌满,反反复复,像潮水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时幼咬住了嘴唇,尝到了血的铁锈味。
一个声音从某个缝隙里飘了进来,“撑住,它在认你。如果你撑不住,它就会碎。”
什么碎?它碎了我又会怎样?时幼的意识像一块被放在熔炉边上的冰,正在飞快地变小、变薄。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像一根被拉得过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