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官道两侧乱石阴影中的几名影子暗卫见状,身形微微一动,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特制弩箭上。
朱敛敏锐地察觉到了暗处传来的细微动静,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朝两侧的阴影处扫了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硬生生地将几名暗卫的动作给按了回去。
暗卫们心中一凛,立刻重新隐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朱敛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二虎,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依然带着商人的软弱。
“大王,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在下在徐州府也认识几位有头有脸的老爷,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他试图用徐州士绅的名头来试探对方,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然而二虎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去你妈的徐州老爷,在这荒郊野外,老子就是天。”
“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人吗。”
二虎怒骂了一声,转过头对身后的几个土匪头目大声下令。
“来人,把这小子给老子绑了,那个小娘们直接抬走,要是敢反抗,就地格杀。”
几个身材魁梧的土匪当即狞笑着,手里拿着粗麻绳,迈着大步朝朱敛和云舒雁逼近。
云舒雁虽然有些害怕,但她看着朱敛那宽阔的后背,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安宁。
朱敛看着逼近的土匪,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缓缓挺直。
他脸上的惊慌、谄媚与软弱,如同潮水般在眨眼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万民臣服的帝王威严。
那双原本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冷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朱敛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山口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里蕴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高坐在金銮殿上的神明,在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正准备动手的几名土匪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二虎也微微一愣,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年轻商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戏弄后的恼羞成怒。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来。”
二虎怒吼一声,粗壮的双臂青筋暴起,手中的开山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全力朝朱敛的脖颈劈砍下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绝对能将一个大活人当场劈成两半。
然而,朱敛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就在那寒光闪闪的刀锋距离朱敛的脖子仅剩三寸的时候,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马车后面闪了出来。
那是一名一直伪装成普通马夫的影子暗卫。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等二虎看清来人,那暗卫已经一脚重重地踹在了二虎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山口中清晰地回荡开来。
二虎那足有两百来斤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五丈开外的泥地里。
他手中的开山大刀也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在了一旁的泥土中,兀自颤抖不已。
二虎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二当家。”
周围的土匪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将委顿在地的二虎扶了起来。
二虎挣扎着抬起头,用手指着朱敛,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杀……给老子杀了他们。”
“除了那个女人,所有人,一个不留,全都剁成肉泥。”
二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因为用力过猛,嘴里又喷出几口血水。
土匪们听到命令,顿时红了眼,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朝着朱敛等人冲了过来。
“护驾。”
王承恩在这一瞬间彻底撕下了伪装,扯着公鸭嗓子大喊了一声。
其实不用他喊,隐藏在暗处的二十多名影子暗卫已经动了。
他们如同从地府里走出来的勾魂使者,无声无息地从马车底、乱石后、树冠上掠出。
这些暗卫手中拿着的,全都是司礼监工坊精心打造的百炼精钢短刃,以及可以连发的防身手弩。
二十多人,在面对十倍于己的土匪时,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迅速结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圆阵。
“放箭。”
土匪人群中有人大喊,十几支粗制的羽箭呼啸着朝朱敛和云舒雁射来。
暗卫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将马车上的厚重木板拆下,在朱敛和云舒雁身前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夺夺夺”一阵闷响,羽箭全部钉在了木板上,未能伤及里面的人分毫。
在挡住第一波箭雨后,暗卫们开始了反击。
他们身形矫健,在火光与阴影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手起刀落,便带起一朵妖艳的血花。
他们杀人的手法极其专业,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次攻击都直奔敌人的咽喉、心脏等要害。
山口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个接一个的土匪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鲜血很快便染红了干涸的土地。
二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大声指挥着手下围攻。
“他们就那么点人,用人堆也堆死他们。”
“谁要是砍下那小白脸的人头,老子赏银百两。”
然而,重赏之下勇夫未现,反倒是土匪们的恐惧在不断蔓延。
那些平日里在乡野间横行霸道、杀人放火的土匪,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人机器。
仅仅片刻时间,地上已经躺了三十多具土匪的尸体,而那二十多名暗卫,竟然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看着那些同伴死状凄惨的尸体,冲在前面的土匪开始畏惧了,他们的脚步变得迟疑,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土匪们进退两难的时候,山口外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低沉而雄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无数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这边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