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个孩子正聊天聊得投入,并没注意到后面护卫被绊住了没跟上来。
而他们出来玩,一向不喜欢带丫鬟小厮。
正要拐过一处街角,一群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突然出现,挡住几人去路。
“哟,好精致漂亮的几个小孩!”
这群人出现的太突然,几个孩子的确被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瞬间。亦安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然没等她质问出口。
这几个小混混已经呼啦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身上带的都是值钱货,兄弟们,快抢!还有这个大的妞儿,真漂亮,老子要了……”
然而预想中几个孩子被追的狼狈逃窜的画面显然没有出现。
因为关键时刻,两名护卫摆脱麻烦及时赶了过来,三两下解决了找麻烦的小混混。
星星遗憾的甩了甩小皮鞭,
亦安则冷冷地看着迅速被五花大绑起来的一群小混混。
“把他们带回府。”
两名护卫虽不明所以,却恭敬领命。
他们刚往回走到一半,迎面便遇上凌时衍。
凌时衍瞧见他们好生生的出现,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面上却分毫不显,笑容温和地打招呼:
“两位妹妹,还有萧家小公子。可真是巧……”
“不巧。”
亦安冷冷地打断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来的有点晚了,您自导自演的这出英雄救美戏码提前结束了。”
凌时衍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疑惑地皱起眉:
“亦安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本殿真的是路过。”
亦安却是理都没理他。拉着星星和月亮的手转身就走。
凌时衍留在原地,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阴沉得可怕。
……
这么件小插曲,丝毫不影响两个孩子的干饭热情。
然而等吃饱喝足,回去的路上,马车却遇到一群劫道的蒙面黑衣人,个个身手顶尖,因为是常去的地方,晋国公府跟出来的护卫有限,对方又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最终,坐在后车厢里的星星和月亮被掳走了。
某处书房,得知自家主子做的事后,凌时衍的幕僚简直头都大了。
“殿下,您糊涂啊,那可是萧大将军和阮夫人的一双儿女,大夏能有今天,有他们夫妻一半功劳,您这么明晃晃地抓人,您……”
凌时衍放下茶盏,没什么情绪地说:
“那又如何?他们再有功,那也是臣,而本殿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多少年传下来的道理。”
“放心,不过是吓唬一下他们,给晋国公府一个警告,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功劳,就得意张狂!”
其实他对萧野不满已久,他安排身边一个伴读进殿前司,萧野居然让其从最低等的兵士做起?
这是不给他这个大夏朝唯一的继承人面子!
如今,他愿意纡尊降贵娶一个庶女。萧野居然还敢不愿?
再加上刚才的事,这让他如何不怒?
果然,那些史书上说的没错,主弱臣强最是要不得。
再这样纵容下去,萧野迟早会生不臣之心,偏皇祖父一直相信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这事本殿已经决定了,催征,别仗着本殿信任你,就随便指手画脚,你和萧野一样,都只是臣。”
催征没法再劝,心里微微叹气。
其实太孙殿下不是个冲动无脑之人,他的聪慧虽不及当年的太子殿下,却也算是有才干。
但随着朝廷日渐强盛,随着他的储君之位坐得越来越稳,整个人就有些飘了。
也好,
催征想,若到时候萧野两口子闹到御前,就只当给殿下增点挫折了,反正也没人能废了殿下的储君之位。
这想法刚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这位姑娘,你不能进去,我们主子可是……”
“砰!”
没等催征反应,书房门猛的被人踹开,亦安握着柄红色长鞭,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她冲得太猛,身后一群七八个小厮愣是没拦住。
“你……放肆!”
亦安出现的太突然,凌时衍被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茶惯性之下撒到身上,无端显得狼狈。
他恼羞成怒地呵斥:
“一群废物!”
亦安喘着粗气,咬牙问:
“把我弟弟妹妹放了,不然今天谁都别活!”
说罢,扬起鞭子就朝凌时衍面前的桌案抽去。
“萧大姑娘,冷静!”
催征赶紧伸手去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姑娘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亦安佯装冷静地收回鞭子,“这不重要。”
她虽然性子懒散不爱学习,但因为为人仗义,在国子监里和同窗们关系都不错,一些小道消息知道的自然比旁人多。
她知道凌时衍在城南这边有处私宅,里面养了下头人敬献给他的一对波斯来的双生姐妹。
而他们出事的地点离这处私宅最近,所以她便牵了马,一路跑了过来。
乘所有人猝不及防之际,亦安手中长鞭朝凌时衍脖颈缠去。
凌时衍险险躲了过去,桌上一块白玉镇纸却被抽的四分五裂。
亦安逼近一步,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再问你一遍,我弟弟妹妹在哪?”
凌时衍忽然勾起一抹诡谲的冷笑:
“他们啊,被我杀了!”
……
昏暗的地牢里,星星扯着嗓子哇哇大哭。
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月亮撞了撞她的肩膀,用气声道:
“人走了。”
星星立马收声,眨巴着和阮楠惜如出一辙的桃花眸,小人儿眼里没有一点被绑架的害怕,只有做冒险事情的兴奋。
“现在怎么办?”
她难受地动了动小手,两个孩子的手被用绳子绑到了一起。
月亮嫌弃的小声说:“之前爹爹教过我们好几个急救措施,其中就有解绳结,你忘了!”
“对喔!”
好在许是觉得他们是小孩子,造不成威胁,绳结绑的比较敷衍,两孩子没一阵子就解开了。
星星愉快地蹦哒了几下,伸手使劲够了够头顶的小窗,
“我们得赶紧逃出去,不然爹爹娘亲还有姐姐会担心的。”
她皱紧小眉头:“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呢?
哥,你点子最多,快想个法子。”
月亮想了想:“抓我们的人竟然没有对我们动手,说明暂时不想让我们死,所以……”
不多时,星星扯着嗓子大喊,
“呜呜呜……哥哥你不要死,谁来救救我哥哥,娘亲说……他有心疾的!”
“呀!哥哥你喘不过气来了……快来人啊……”
一声喊得比一声着急。
守在外面的侍卫眉头一皱,思及主子交代不能把人弄死了,只得忍着烦躁转身,打开了地牢门。
“吵什么?”
地牢昏暗,他提着灯刚靠近,原本低着头的小女孩猛然暴起,随即便感觉后颈被一股巨力狠狠一砸,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侍卫疼得晕死过去。
星星甩了甩小手,看着无知无觉倒在地上的侍卫,小人儿差点吓哭了:
“他…他不会死了吧!”
呜呜,星星不要做杀人的坏孩子!
月亮也很怕,不过他还是颤着小手蹲下身,伸手触了触。
“没死。”
两人踮着脚,悄无声息出了地牢。
毕竟关的只是两个孩子,守卫难免松懈,另一名侍卫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星星毕竟已经练了一年多的武,能轻松做到脚步无声,她抬起肉肉的小胳膊,如法炮制,将人给敲晕。
……
书房里。
明知凌时衍可能是在吓唬她,亦安却还是禁不住脸色一白。
娘亲说过,人发疯的时候,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万一……
凌时衍见她这样,慢条斯理地坐下,居高临下道:
“想知道,那就跪下来求本殿。”
这话落下,亦安毫不犹豫的就扑通一声跪下,压着眼里的担心。语气平静道:
“求你,放了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凌时衍眼中浮起一抹快意。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近她,嗤笑一声:
“你萧亦安不是清高吗?原来也会跪下求人。可这还不够,要不……”
他一把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并狠狠的一推。漫不经心的说:“把衣服脱了,本殿马上就放人。”
崔征觉得太孙殿下这是疯了,
“不可啊……”
“滚!”
“怎么?萧大姑娘对弟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再耽搁一阵,他们可能就真的死了哦。”
女子名节最是重要,只要坐实了萧亦安主动勾引他的罪名,萧亦安就只配做他的侧室。
亦安依旧没有犹豫,抬手,面不改色的就开始解衣襟。
明知道凌时衍这是在羞辱她,但她不敢赌。
“姐姐,不可以。”
眼见着亦安已经利落的拉开前襟衣带,凌时衍得意的笑刚扬起来,就见透过敞开的书房大门,一个粉团子如炮弹般冲过来,一把将他撞开。
星星天生力气极大,这爆发力极强的一撞,凌时衍直接被撞得飞出去两米远,脚趾重重磕到桌角上,疼的面容扭曲。
书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星星小朋友可顾不得这些,和紧追过来的月亮一起,将亦安给拉了起来。
亦安上下打量着他们,见两小家伙好生生的一点没受伤,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
毕竟也才十三岁,抱着他们,忍不住红了眼眶。
凌时衍狼狈的被两个内侍扶起来,气急败坏的嘶吼:
“把他们都给本殿抓起来!”
亦安将两个孩子挡在身后,握紧了手中鞭子。
好在这时,逐风带着萧家一众护卫及时赶到了。
看着亦安三人被团团拱卫着离开,凌时衍愤怒之余,终于后知后觉认识到今日冲动了。
萧野夫妇必定会进宫找皇祖父告状,他到时候要怎么辩驳?
……
晚上,萧野知道了今日发生的这些事后,的确气得就要即刻进宫讨说法,却被阮楠惜给拦住了。
“你讨赢了又怎样?皇太孙顶多被罚一顿,
最要命的是,凌时衍暴露出来的低劣品行,以及对咱们家的态度!”
她满脸的忧虑,“我们可能得有些别的打算了。”
今晚,正院的灯亮了很久。
而本该睡下的亦安,徒步走在国公府的青石小径上。
她走得很慢,手指轻轻抚过每一处花草廊柱,似乎要将这一幕幕永远镌刻在心底。
? ?这一章从昨晚开始,反反复复修改重写了五六遍,感觉怎么写都不对劲,写的都快力竭了……气人的是,最后又改回了一开始的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