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见萧夫人听到这话哭成了泪人,晋国公叹了口气,上前揽住她的肩膀,缓声道:
“你放心,是韩尚书他主动找上的我,说明沭那孩子从和晴儿退了婚后,便在家茶饭不思,他们做父母的也心疼,韩尚书便厚着脸过来求我,说可以答应明沭入赘。”
萧夫人惊讶地“啊”了一声:“真的,他真同意当赘婿……”
屋外,听着萧夫人渐渐被劝住,阮楠惜拧起了眉,韩明沭怎么可能同意入赘,他可是一心喜欢江若雨的!
萧野更是冷了脸,气得大步进了屋,直直盯着晋国公,不客气道:
“韩明沭他不是个好东西,没有哪一点配得上小妹,父亲你就别添乱了。”
被儿子这么毫不留情的顶撞,晋国公恼怒的沉下了脸,
“混账,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萧野直直站着,完全不在意父亲的愤怒。
眼见着父子俩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阮楠惜只得无奈上前打圆场:
“都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面对儿媳妇,晋国公勉强缓下了脸色,叹了口气道:
“虽然明沭是做过错事,可他也说了只是一时糊涂,这已经是阿晴最好的选择了,你小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
萧野冷哼了声:“有何不可?我的妹妹,我自是能养她一辈子的。”
晋国公觉得与这个儿子说不通,他的确疼爱萧晴,但他固执的认为,女人必须得嫁人,不嫁人生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
“等明沭入赘过来,以后小两口关起门来过日子,阿晴被卖进花楼的事也能一辈子瞒住,如此两全其美的法子,你们偏要反对。”
话音刚落,唐晚如便急匆匆过来,行了礼后,脸色难看地道:
“伯父,伯母,出事了。
今日小妹和裴姑娘参加永安大长公主举办的春日宴,宴会上,裴姑娘不慎扯下了小妹头上的抹额,小妹额头上的印记露了出来。
之后,小妹被拐后又被卖入花楼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得满城皆知。”
萧夫人没听完,就已经白了面色。
唐晚如接着道:“参加春日宴的人很多不假,可都是官宦勋贵子弟,即便口口相传,也断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传到满城皆知的地步。
侄媳便让人去查,抓到了传播消息的几个闲汉,他们说是受了韩明沭的指使。”
这话落下,晋国公的脸色僵住了,下意识地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明沭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至于……”
阮楠惜这会儿没心思听公爹的开脱之词,满脑子都是唐晚如的话,再想到之前在门口,韩明沭那明显有些心虚的模样,
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好,萧晴她可能出事了。】
她急切抓住身侧萧野的胳膊,“快,去小妹的院子……”
说着话的功夫,人已经转身快步往外跑去。
腰侧忽然被一只大手揽住,头顶传来少年清冽的声音,“抱紧我。”
没等她反应,身子便被人一提,他被萧野带得飞了起来。
双脚骤然悬空,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环住少年窄瘦的腰,生怕自己掉下来。
好在萧晴的院子离主院不远,萧野带着她几个纵跃间便到了。
两人落在院子里,阮楠惜本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她太敏感想多了。
可看着静悄悄的院子,丫鬟婆子显见都被打发了出去,阮楠惜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踉跄着脚步推开房门,直直瞪着那个吊在梁上的小小身影,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晚一步赶来的晋国公夫妇刚好看到这一幕,萧夫人直接被刺激得晕了过去。
晋国公愣愣站着,看着女儿无力耷拉下来的双手,身体一点点萎顿在地。
萧野顾不得心痛愤怒,第一时间飞身上前,抽出匕首砍断缠在梁上的白绫。
阮楠惜咬着牙站起身,伸出手指去触萧晴的鼻息,却是一片虚无,
眼泪刚落下来。就听身侧萧野颤抖着声音道:“还有脉搏!”
……
最终在阮楠惜的现代急救措施,以及府医的施针抢救下,一刻多钟后,萧晴喉间总算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
所有人都喜极而泣。
萧夫人紧紧抱住女儿,哭得语不成调。
“傻孩子,你这是剜为娘的心啊……”
萧晴只是静静任由母亲抱着,一双漆黑漂亮的猫儿眼空洞洞的,像是一只没了灵魂的人偶。
阮楠惜难受地别过脸,和唐晚如一起出了屋子,叫来萧晴的贴身丫鬟。
“仔细说说,你们姑娘离开书坊后的所有事情。”
萧晴的两名贴身丫鬟名叫香草和香兰,得知自家姑娘支走了她们寻了短见,两人连哭带吓,身体抖得几乎站不住。
听到阮楠惜的话,赶紧哭着道:
“永安大长公主举办的春日宴,不许带丫鬟仆从进去,宴会过半时,姑娘忽然出来,整个脸色都是苍白的,韩公子追出来,说姑娘只是身体不舒服。”
“韩公子坚持送姑娘回府,还跟着一起进了院子,然后拉着姑娘单独在屋里,说了一阵子话后便离开了。”
阮楠惜声音微冷:“说了什么话?”
“韩公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奴婢们没听清。”
唐晚如不可思议,“小妹不是已经和韩五退了亲了吗?你们怎么还允许他进府?还放他和你们姑娘单独相处?”
两个丫鬟吓得跪倒在地,香草看了眼晋国公,咬着牙道:
“大概一个月前,韩公子天天托人给姑娘送东西,姑娘不愿收都退了回去,韩公子却不依不饶。
姑娘被气得饭都没吃,去找国公爷帮忙。国公爷却说,说……让姑娘试着和韩公子好好相处。姑娘不同意,国公爷就说,韩公子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了,你过了年也11岁了,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该懂点事了。”
“姑娘回院子后一个人呆坐了很久,之后就没再拒绝韩公子的礼物和邀约。”
香兰抹着怎么也停不下来的眼泪:
“韩公子离开后,姑娘从屋里出来,整个人显得很开心,说要吃甜甜圈,还穿上了世子夫人您送她的那件百蝶穿花裙。
说她今天心情特别好,给我们院里每个人都赏了银子,没想到……”
萧野握拳狠狠砸在墙面上,咬着牙看着呆站着的晋国公,
“这下你满意了!”
“韩家这些年没落的厉害,除了韩国栋这个礼部尚书,其余子弟都没什么本事,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韩家是想借由联姻紧扒上我们萧家。”
“你只是打心眼里介意小妹被卖入花楼的经历,认为这是耻辱,会让家族也跟着蒙羞。
所以你为了弥补小妹,自以为是的选了一个在你看来尚算不错的男人,打算修正这一切。”
他气的红了眼,“我已经让人寻到了云神医的下落,小妹额头上的印记是可以抹除的。
可你呢,连这么短的时间都等不了,小妹她过了年才11岁,离及笄还有四五年,你就这么急不可待。”
听到这个消息,晋国公瞳孔一颤,身体一点点萎顿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