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真真喜欢吃，那我给你做一辈子饭。”顾野的目光在雪地里停了两秒，然后横抱起陆真真。
他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媳妇儿，地上滑，我抱你进屋。”
“医生说了，孕妇要多运动。”陆真真说着，本能地搂着顾野的脖子。
白雪的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将顾野抱着陆真真的身影映在雪地上。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老公长得真好看。”
顾野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在她颧骨附近轻轻蹭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口水流出来了。”
陆真真下意识去擦嘴，意识到他在胡扯，瞪了他一眼：“你骗我。”
“没骗你。”顾野嘴角微微上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现在有了。”
“你耍无赖，这明明是你的口水。”陆真真娇嗔地控诉着。
顾野没说话却笑出了声音，他轻轻把陆真真放在客厅中央，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陆真真这次没去躺椅上假寐，而是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顾野做饭。
“媳妇儿，今天中午我们吃西红柿鸡蛋面。”他说着就从橱柜里往外拿东西。
鸡蛋、西红柿、一把小葱，又拿一卷挂面，动作行云流水。
“你今天中午没去买菜吗？”陆真真好奇的问道，平时他都会买一些新鲜菜回来。
“嗯。”顾野拧开水龙头洗西红柿，“上午一直在开会开到刚才，所以没顾上。”
他说着还看了陆真真许久，在斟酌着要不要告诉自家媳妇儿，她堂妹被开除了。
陆真真不知道顾野在想什么，看着他系上围裙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
她无意中在门口等的人，此刻正挽着袖子要给她做午饭。
这种感觉，像冬天把手插进刚晒过的被子里，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老公，辛苦了，我帮你打下手。”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顾野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用，就一碗简单的面条而已，我晚上再做好吃的给你吃。”
他语气里的柔情毫不掩饰，陆真真越发觉得自己要做点啥才对得起他。
于是她走上前从背后抱着他的腰，“老公，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我给你精神支持。”
“好吧，那你去把筷子摆上。”顾野被抱得有些心猿意马，连忙支开她。
“……这也算打下手？”
“是的。”顾野说着已经利落地在案板上切西红柿了。
刀工干净利落，番茄块大小均匀，汁水顺着刀面淌下来，在案板上洇开一小片红。
陆真真看了两秒，转身去碗柜拿出两个大碗等着盛面条，然后拿出两双筷子。
筷子其实无需摆在餐桌上，她就拿在手里，又绕回来站在他旁边，“野哥。”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跟我说？”陆真真见男人几次欲言又止。
顾野切葱花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下午还要开会，我晚上再跟你说。”
“好吧，刚刚姜茱来了，跟我说了一些陆婉卿的事情。”陆真真歪着头看他。
顾野把葱花拢进碟子里，终于抬眼看她，厨房的灯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峻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被灯光融化过的柔软。
“真真，你也别太操心，她是咎由自取。”顾野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陆真真：“………”
她才没操心陆婉卿的意思，她只是想听不同的人怎么说陆婉卿。
“媳妇儿，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跟你离婚，除非你腻了我，不要我了。”顾野看着陆真真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许诺。
陆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耳尖慢慢染上一抹粉色，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锅里的水烧开了，顾野把挂面放进去，把两个大碗都盛了半碗凉水，把煮熟的面条捞起放入碗里，然后再洗锅炒番茄鸡蛋。
陆真真就站在旁边看，看他翻炒的动作，看他蹙眉尝一下咸淡。
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连煮面条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面很快端上桌，两碗，一碗有姜丝，一碗不放，陆真真面前那碗没有姜。
她从不喜欢吃姜，但没说出口过，这个男人却记住了，她戳了戳碗里的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每次吃饭时，你都会把姜全挑出来。”顾野已经坐下开始吃。
他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粗鲁，就是那种训练过后饿狠了的样子。
陆真真忍不住笑了一声，她低头吃了一口面，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嫩滑在嘴里化开，面条筋道弹牙，汤头也刚好。
她觉得这碗面比她过去吃过的任何一碗都要好吃，可能是因为饿，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好吃吗？”顾野问。
“好吃。”陆真真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特别好吃。”
顾野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没再说话，低头专心吃面。
陆真真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每次都被他敏锐地捕捉到，然后抬眼回看她。
第三次被抓包的时候，她索性不躲了，直直地看回去。
“看我干嘛？”顾野问。
“你好看。”陆真真理直气壮。
顾野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忍什么。
片刻后他把筷子放下，伸手越过桌面，指腹在她嘴角擦了一下。
“汤汁。”他说。
陆真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这次肯定又是骗人的！”
顾野没承认也没否认，收回手继续吃面，他吃得很认真，没多久碗里一根都不剩。
陆真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不再追问，安安静静地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
吃完面条，顾野洗碗，陆真真站在旁边看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碗碟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气氛安静又舒服，像两个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默契得不像话。
碗洗完了，顾野擦了擦手，再解了围裙挂回门后，然后走到客厅拿起外套。
“要走了？”陆真真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