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你说不让我喝酒,她们都拦着呢。”
霍鸣鸾的吻停在她头顶,片刻后看着她的眼睛,“其实喝一点酒也无妨。”
简铮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起身下床,去卧室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
那是梁婉欣这位豪门当家主母精选出来的红酒,年份和产地都很讲究,连着酒庄酿酒的橡木桶都是严格把关。
连简焕都赞赏这酒不错,可惜简铮牛嚼牡丹,完全品不出它的高雅珍贵,只觉得每一口都是金钱的味道。
她还是太务实了。
不过,酒能助兴。
她坐起来,看着霍鸣鸾把宝石红的酒液倒入高脚杯,伸手去接。
却接了个空。
“这杯是我的。”
咦,原来他不打算给她喝吗?不过无所谓,她喝多了酒就会全身发热,反而睡不踏实。
霍鸣鸾轻晃着高脚杯,红宝石一样的酒液荡漾开来。
她看着他仰头把那瑰丽的酒液吞咽入喉,喉结滚动,继而转头看着她,眸色黑而沉。
简铮一时被蛊惑,直起身攀着他宽阔的肩膀,胡乱去亲他的喉结。
“宝贝。”霍鸣鸾吐息乱了一瞬,再次按住她的手,“该你喝了。”
简铮正疑惑怎么喝,然后看到他从床头柜取出一枝毛笔。
“可以吗?”他彬彬有礼地问一句。
不行!简铮心想,她不可能让他胡来——
几分钟后,她趴在床上,任由沾了酒液的毛笔在后背上游走。
“知道我写的什么吗?”
“知道。”
“是什么?”
“诗经,绸缪。”
霍鸣鸾垂眸,笔锋肆意游走。
床头柜上,徐云章写的那幅字随意摆在那里,简铮大概没注意到,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
简铮求字,正常的哥哥应该题些琴瑟和鸣、白头到老之类的祝福,但徐云章偏不。
他吝啬一句对两人感情的祝福,偏偏只写了这首表达新婚欢喜的诗。
婚礼的时候,他看到徐云章的眼神,那么专注,只盯着简铮;又是那么恍惚,仿佛身在梦中。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在写这首诗的时候,那个男人心里,是不是一直在偷偷代入他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暴戾。
然而他却不能表现出分毫,毕竟简铮对对方的心思毫不知情。
简铮身体轻轻颤抖起来,“霍鸣鸾……”
“是不是冷?”
“嗯……”可能是冷,或者是痒,抑或者皮肤太娇嫩,毛笔再柔软终究太粗糙。
霍鸣鸾扔掉了毛笔,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唇和滚烫的大手,“这样呢?”
刚刚是冷,但现在是热,全身都热了起来,像是着了火,烧得人神志模糊。
“霍鸣鸾、霍鸣鸾!”简铮声音都轻颤起来。
“你应该叫我什么?”霍鸣鸾故意报复她。
应该叫什么?简铮习惯了连名带姓地叫,可现在鬼迷心窍,只想他快点结束这样漫长的折磨。
“老公……”她想了下,他年长她五岁,小时候她会叫他什么?
“哥哥,鸣鸾哥哥……”
她不知道,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称呼。
霍鸣鸾几乎在那一瞬间,脑袋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心里那头野兽被放了出来,它肆无忌惮它贪得无厌,与他共襄盛宴。
天色将明未明时,简铮短暂地清醒过几次。
她睡得不安稳,梦里似乎有枝笔一直在身上游走,触感那么真实,但醒来发现那并不是真的。
她趴在枕头上松了口气。
“醒了?”身后灼热的气息贴上来。
“困。”她闭了下眼睛,还是感觉疲惫。
“那你睡吧。”霍鸣鸾说,他扣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额头上滚烫的汗珠滴落下来,烫到她脖子上的皮肤。
他说得言不由衷,这种情况下她还怎么睡?
简铮神思涣散,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没……”
“用光了。”他低头吻她,“就在里面好不好?”
“好。”简铮用力抱紧了他的肩膀。
——
简铮睡了很久。
半梦半醒中,听到有动静,似乎是琴姨问她要不要吃早餐。
然后她听到霍鸣鸾的声音,“早餐端来了,我喂你好不好?”
简铮隐约听到自己说了个好字,她对一日三餐很执着,爬也要爬起来吃早餐。
然而意志力不听她的,连一根手指都没能抬起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霍鸣鸾一声叹息,轻声哄她,“睡吧。”她便又陷入了沉睡当中。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她才猛然惊醒。
都这个点了?她赶紧起床,脚落地的瞬间差点栽倒。
“铮铮,你醒了?”霍鸣鸾推门而入,快步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半开的门扉外,琴姨躲得已经够快了,但简铮还是眼尖看到了,尴尬得不行。
“我没事……”她示意自己能走。
“嗯,知道你很棒。”霍鸣鸾语气温柔地哄,“但你已经连着两餐没吃了,肯定没力气,我先抱你去洗漱好不好?饭菜马上准备好,你洗好就能去吃了。”
简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
人简直要饿扁了,等她坐到餐厅时,手脚都发软了。
琴姨一向喜欢她胃口好,不扭捏,见她今天吃得好,心里放心下来。
今天婚房别墅这边格外安静,直到下午四五点,才有人上门。
客厅内,霍明阑有些尴尬,他听说小叔闭门谢客,也不想上门找不自在的,但谁让家里亲戚都觉得他和小叔关系好。
他们不敢得罪小叔,就把他推了过来。
“就家里人一起吃顿饭。”他小心说。
霍鸣鸾将佣人端来的咖啡一饮而尽,难得好说话,“可以。”
霍家主宅的晚宴非常热闹,霍家几房的人都在,大家不管私底下斗得如何,表面上对简铮都很热情亲切。
简铮对这种氛围没有不适,她辈分高,也没人敢让她不适。
直到不知道哪里飘来一阵烟味。
霍鸣鸾猛地抬头,看向了霍峥嵘。
霍峥嵘手上掐着雪茄,愣了片刻,又惊又怒,“……我没点!”
这个不孝子!
最后某个表侄子哆嗦着解释,“是我忘记了……”
霍鸣鸾表情冷漠,示意对方可以出去了,“请吧。”
对方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回家的车上,简铮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大家对你有意见?”
霍鸣鸾手掌贴着她的小腹,“说不定我们的宝宝现在已经到来了,我不严厉防守怎么行?”
简铮:“……你是不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