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珩来到贺老太太身边,一口地道的港府粤语:“嫲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孙仔来晚了。”
“你这么忙能赶回来就很难得。”贺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不过你这贺词已经让简二小姐抢先了,没新意。”
贺老太太嗔他的口吻一点听不出责备,反倒是满带着对孙子的骄傲和爱护。
男人带着压迫感的眼眸这才正式落在面前女孩的身上。
深邃精致的浓颜长相,极为上镜的巴掌大的小脸明艳动人,一身白色绸缎连衣裙倒是衬托出她的精致高级感,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
“简二小姐博学多才,又出身书香门第,自然比我书读得多。”
男人简短淡漠的一句夸赞,不走心。
赵简之不愿去琢磨他话里的含沙射影,就当只有表面意思了。
“谢谢贺先生夸奖,贺先生也如传闻一般沉稳矜贵,风采卓然。”
她同样回以表面夸赞。
唇角勾着微微一笑,幸好大学学的文科,脑子里还有些成语积累,不至于落了下风。
贺聿珩看她的眼神冷淡。
赵简之侧头看向简振翔的一瞬,随着脖颈转动短暂露出白皙的侧颈,男人幽深的眼眸眯起,盯着赵简之耳后下方的樱花形状的红痣,眸低震荡,原本平静无波深潭带起一圈波动。
良久,视线才转到她明艳的脸庞,似是重新打量起她来。
很快,他就被贺老太太牵着带走,去见各个世家小姐们。赵简之目光跟着,果然看到了化妆室见到的眼熟面孔。
贺老太太年轻时喜欢跳舞,接受一半西方教育,她很是喜欢宴请宾客,这次寿宴特意安排了华尔兹,让在场来贺寿的宾客自由挑选舞伴,尽情享受今晚的时光。
金碧辉煌的大厅,高雅悦耳的钢琴曲演奏,年轻宾客成双成对缓步走入宴会中心,裙摆与西装裤搭配在大理石圆台设计中心翩翩起舞。
这次趁着办寿宴,贺家给内地京圈、沪圈说得上名号的世家千金都送去了邀请函,目的非常明显——
要给贺家太子爷‘选妃’。
贺聿珩是贺家本家这一代唯一的孙辈,是贺家花费二十年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这“选妃宴”举办的盛大,可见贺家对未来“太子妃”的重视。
一般的豪门压根进不了贺家的眼。
赵简之逐渐后退,悄悄淡出人群,拿起自助餐台上的小蛋糕偷摸找到一个门出去。
这跟她可无甚关系。
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太饿了,一晚上没吃东西,紧绷的神经到现在才放下,肚子饿得直叫唤,真是扛不住了。
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脱下早已磨破脚后跟的细高跟鞋,她双手支在台子上一跃,坐在宽厚的围栏上眺望远处山下的夜景,开始享用她的小蛋糕晚餐。
白嫩纤细的小腿一晃一晃的,樱桃红唇咬着叉子,她惬意地哼起小曲儿。
不得不说,贺家的甜品师做的甜品真的很不错!
看着极好的风水宝地,吃着极好的甜品,赵简之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一些,宴会里歌舞升平的,她真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吹了一点冷风,她的脑袋清醒了一些,电光火石间,她好似想到一些事情。
港岛......
第一豪门......
贺家独子!
她好像在一次加班的时候随手打开了一个热搜——
#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公务机意外坠毁#
当时她吃着夜宵的动作都停下了,一阵唏嘘豪门也有苦啊。
她有点开仔细阅读这条热搜的前因后果,现在大概只记得这个坠机的继承人是专门乘坐公务机前往京市,连他家人都不知道他的动机,只透露是私人行程。
热搜里那个人,该不会是贺聿珩吧?!
“怎么不去跳舞?”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她一跳。
赵简之正陷入猜测里,背后突然的声音吓得她慌乱转头,嘴里还叼着小叉子,看到优雅矜贵的港岛太子爷已然站在她身后一米处,单手插兜,身长玉立在月色和浅黄灯光下。
这样的人,就那么因为事故没了?
她不敢多想。
“我不会跳舞。”
先不说赵简之是个社畜,每天为了生计绞尽脑汁,哪接触得到这么优雅高贵的舞种。
她想,单凭私生女这个头衔应该也知道没人会教她学华尔兹这种上流人物社交的能力。
男人垂眸看向她手里已经空掉的碟子,“可以让佣人再给你拿一些甜品,石澳的甜品师做的巴斯克很不错。”
赵简之抬起美眸望向高大矜贵的男人,寿宴里她清楚看到他被众人奉承尊敬的样子,简振翔主动去结交的富商都主动往男人身前走动,哪怕换来他一眼垂眸,今晚来的就不亏。
她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尊贵无比,简振翔得罪不起。
她眼眸一转,“贺先生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
男人似是没预料到她会这样转移话题,眼底划过一怔,“贺宇有很多内地的合作伙伴,来往密切,久而久之就多学一些。”
她继续跳话题,“贺先生怎么也没有去跳舞?”
男人抬手,指尖夹着一根细烟,“出来透口气。”
他低头用手拢着点火,即将点燃烟的时候停下,抬眸看向她,询问:“介意么?”
赵简之摇摇头,“您随意。”
从小在北方长大的赵简之很不适应南方潮湿的空气,在港岛这几天她都打开酒店空调除湿功能,还是无法适应。
气氛回到冰点,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空盘子,眼眸转动似在寻找可以放置空盘的地方,蓦地,眼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伴随而来的是头顶上方传来低沉清淡的嗓音:“给我。”
带着不容抗拒的声音。
赵简之仰头看他,手慢慢地朝他伸过去,空盘稳稳地放在他手心,“谢谢贺先生。”
趁着男人转身的功夫,她快速寻找可以踩着下去的台阶,动作急切就容易出事,脚下踩在大理石阶时大意了一下,微微扭到脚踝,身体下意识朝右边倒,电光火石间她落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温暖怀抱。
这种场合不能尖叫,她预感到要摔倒,下意识紧紧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
脚腕的痛感是真实的,腰间的紧搂着的触感也是真实的,她骤然睁大眼睛,清澈的眼眸里还闪烁着惊恐。
回过神她快速直起身子,离开那让人不自在的温热气息,低头整理礼服还不忘对他道谢,“谢谢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