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远听完之后,微皱眉头。
李万兴所描述的情况与他之前了解的情况大体相同。
殡葬改革给棺材市场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但是这并不表示这个行业没有出路。
相反,在这个时候更需要有人站出来整合资源,开拓市场。
“你所说的这些情况我都了解,殡葬改革对低端市场冲击很大,但是高端市场反而更加稀缺。”
钟思远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
“现在城里有钱人多了,给老人办后事也讲究体面。我们柳沟村的手艺很好,如果能把品牌做起来,走高端定制路线的话,市场肯定不会小。”
李万兴听了之后,眼睛慢慢变亮了。
以前他并没有想到这个方向,只觉得棺材这个行业越来越不行了。
但是钟思远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把路想窄了。
“钟乡长,那么请问一下,高端定制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钟思远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同样的棺材,为什么有人要花五千,有人只愿意花五百呢?”
李万兴愣了一下之后就脱口而出。
“料子不同,手艺也就不同。”
“对。”
钟思远点了一下头。
“材料和工艺是基本条件,但是仅有这些还远远不够。要有品牌,有故事。让人觉得买你柳沟村的棺材不但是买一件东西,而且是在买一份体面,一份孝心,一份传承。”
李万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既然钟思远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他一定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打算。
于是钟思远顿了顿,接着说。
“就像我们在项目上做事情一样,工程做好了是基础,但光有工程还不够,还得让领导看到,让群众认可。宣传工作虽然不产生实际效益,但做好了能事半功倍。”
李万兴听完之后才明白钟思远的想法是什么。
这是要把柳沟村的棺材当作一个品牌来打造。
不只卖产品,还卖文化,卖故事。
“钟乡长,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明天去柳沟村,我先跟村里的干部还有老师傅好好聊聊,把情况摸清楚了,再向你汇报。”
“嗯。”
钟思远点完头之后就站起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回去好好的准备一下,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李万兴也站起来,转身离开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钟思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望着墙上挂着的大萍乡行政区划图。
钟思远拿起桌上的座机给柳元杰打电话。
“元杰,帮我查一下我们乡里关于殡葬改革的具体政策文件以及近几年各村火化率的数据,明天上午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一大早,钟思远刚一进办公室,柳元杰就将整理好的殡葬改革政策文件,火化率的数据等资料送了过来。
“钟乡长,这就是你要的资料。”
柳元杰把一叠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近几年来我们乡里的火化率一直保持上升的趋势,去年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七,今年预计可以突破百分之九十。但是各村之间的差别很大,像柳沟村这样的以棺材手艺闻名的地方,火化率反而很低,只有百分之七十多一点。”
钟思远拿过来看了看之后,大概有了个数。
殡葬改革是大势所趋,棺材市场的空间也在缩小,但是并不意味着柳沟村的手艺就无用武之地了。
恰恰相反,随着火化率的提高。
群众对骨灰盒,寿衣,墓碑等殡葬用品的需求反而在增加,而这些产品同样需要木匠手艺。
“行,材料先放这,我等会再看。你去忙吧。”
柳元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钟思远没有马上看材料,而是先处理了一些日常的文件。
其中有一份是乡民政所上报的困难群众名单。
这是昨天安全生产会议上刘标真分配的工作,由他来牵头负责冬季困难群众的走访救助。
名单上有四十多户人家,分布在全乡各个行政村。
钟思远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困难户的情况不一样。
有的是因为生病而陷入贫困,有的是因为家里没有劳动力,还有几个是独自生活的老人。
子女长期在外打工,基本上没有人来照顾。
钟思远把名单放在一边之后就靠在椅子上思考起来。
每年冬天都会去慰问困难群众。
其实就是给这些人家送去一些大米,面粉,食用油,以及棉被和棉衣,并且还要拍下照片留作记录。
但是钟思远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当作走过场来办。
他在大萍乡这段时间里,虽然一直忙于项目上的事情,但是心里始终惦记着困难群众。
现在项目进展顺利,他也应该分出一些精力来干这些民生工作了。
想到这里,钟思远拿起电话给民政所的所长打了一个电话。
“喂,马所长在不在?我钟思远。”
马所长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钟乡长您好,有什么指示吗?”
“你帮我准备一些米面油棉被,数量就按名单上的户数,每户一份。你这边再派两个人,明天跟我一起去走访。”
“好的,钟乡长,我这就安排人去。”
挂完电话后,钟思远又给柳元杰打了一个电话。
通知名单上所列的几个行政村的村支书,明天上午在村口等候,一起走访。
一大早,钟思远就带着民政所的几个工作人员开着皮卡车出发了。
第一站就是河湾村,名单上共有五户困难群众住在该村。
河湾村的村支书老赵早就站在村口等了。
见钟思远下来,老赵赶紧迎上来。
“钟乡长,你来了,这大冷天的,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钟思远摆了摆手。
“不讲客套话。我们直接出发吧,先找最近的一家,一家一家地看。”
老赵连声答应着走在前面带路。
第一户是赵德贵夫妇,男的叫赵德贵,今年七十三,女的六十八。
两个儿子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