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璃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好，就去那边谈吧，正好有些话，我也想与你说。”
院子里有两棵桃树，是舒妃娘娘让人从宫里搬运出来栽种的，枝条光秃秃的。
秦月璃站在树下看着凌云清，凌云清站在她三步之外。
“清王殿下，有什么话，直接说吧。”秦月璃先开了口。
凌云清看着她，觉得这个女子，在阳光下好美，美到渡了一层金莎一样。
“月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问。”
“如果我不是清王，你也不是玄王妃。我们就是两个普通人，我想，我想追求你的话，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跟我在一起？”
秦月璃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不会。”
凌云清握紧拳头。
“为什么，明明我跟凌墨玄一样，都是羽国的皇子，就因为他迎娶了你和亲，你就不会多看我一眼吗？我哪点比不上他？”
“因为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凌云清。”
秦月璃看着少有情绪暴露的凌云清，继续说：“你喜欢的是我脑子里那些东西。杂交水稻、治蝗的法子、临蒙码头的图纸。你把我关在密室里那几天，问我的全是政务和策略。你连我爱吃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你喜欢我吗？”
“你可有见过凌墨玄让我做过什么事情？他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得来的，他也从不会因为我有那些想法就让我做些什么。他一直很尊重我。”
凌云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你~”他停了一下，不甘心地说：“可是我后来也——”
“你想说其实后来你也动了心？”
秦月璃替他说了：“可你想过没有，那不是喜欢，凌云清。那只是不甘心。你不甘心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是别人的王妃，而你得不到，只是刚好那个人是我而已。”
凌云清站在树下，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又落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说得对。”他呢喃了一句，轻到秦月璃差点没听清。
“我一开始确实是看上了你的能力。你在秋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很不简单，那时候我确实只关心你的才华和能力。可是后来在临蒙，你治蝗灾，又帮百姓建码头，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只属于凌墨玄。”
他抬起头看着秦月璃。
“我对你确实太过偏执，在密室里也确实想过要让你成为我的人，可是我母妃死后，我突然就觉得我这样做的时候，你能否真心待我。母妃为了我牺牲了自己，但是我却得不到你的心。”
秦月璃静静地听着。
“何丞相下狱之后，我站在金銮殿上看着满朝文武跪我。何家倒了，皇后杀我母妃，我也不会让她好过。如今我也成为了储君。可是月璃，我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你，心里没有我。”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谈什么？”
凌云清深吸了一口气：“我来是想问你，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什么都可以，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太子妃皇后，还有我的心。”
想要什么？秦月璃笑着说。
“清王殿下，我想要的一直都是能和你二皇兄回封地。想要的是你能痛痛快快地放下，不给他使绊子，不拿任何理由再来找我。”
“至于太子妃，皇后之位，我想林糖糖更合适一些。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等我到了封地之后，杂交水稻的种植手册、盐碱地改良的法子、临蒙码头的全部图纸和运营方略。我全部都可以抄一份让人送到你手里。这些东西推广到整个大离，够你把国库填满两回。你有了这些，比你强行得到一个不爱你的人强多了，不是吗？。”
凌云清看着她的眼睛。
“月璃，你就这么想离开京都，想离开……”
“我”字没有说出口，他真的被秦月璃看穿了，于江山社稷而言，秦月璃不过是他看中的一枚有利于他的棋子罢了。
可是他也确实动了心，只是，动了心而已。
“是。我一直要的都不是皇权富贵，而是安心的种点瓜果蔬菜，跟相爱的人白头偕老，所以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一切。”
“跟相爱的人白头偕老……”
凌云清想了想，是啊，凌墨玄确实只有她一个王妃，也一直很纵容她做任何事。
凌墨玄能给秦月璃想要的，他却给不了。
“秦月璃，你知道吗。从我发现你的能力的那天起，我就在想，如此有才华的女子，为何不能为我所用。我以为只要我有更多的权利，有更多的谋划，就可以得到一切。可是你却跟其他任何女子都不同，你至始至终都不在这个棋局里。”
“二皇兄也一样，他有本事，有能力，甚至可以管理军队，却宁愿上交兵符，装残废也不想做皇帝，争皇位。我们趋之若鹜的东西，在你们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我也知道他向父皇举荐我的事情，如今看来，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秦月璃的距离。
“二皇嫂，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
秦月璃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敷衍，一声二皇嫂，足以代表他放下了。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凌云清说完这四个字，转头看了一眼廊下的凌墨玄。
凌墨玄坐在那里一动没动，手里的茶杯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二皇兄，”凌云清提高了声音：“我二嫂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待她。你要是敢让她在封地受一点委屈，我这个做弟弟的第一个不答应。”
凌墨玄把茶杯搁在桌上。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不答应。”
凌云清笑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月璃，那日在城墙上说的话，我收回去了。”
他跨出了院门，喃喃地说了一句。
秦月璃站在树下，看着他离开，心里的担心，终于落了地，凌云清太难对付，她一点不喜欢跟他作对。
凌墨玄从廊下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搂住她的腰
“都听见了吧。”秦月璃没回头。
“嗯。”
“不吃醋？”
凌墨玄用手搂住秦月璃的腰。
“我知道，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那你脸色那么差，刚才在廊下是不是想冲过来揍他？”
“想。”
“那怎么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