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木那款更稳重,二百两,你咬牙都舍不得掏,难道大师帮了你这么大忙,连两百两都不值?”
“值啊!谁说不值了?”
她梗着脖子。
“可贵,好啊!再说了,黑檀这块头、这分量、这气质,才配得上大师!”
话音刚落,她手指在脑门上一划。
嘀一声,直接掐断系统信号。
回到村口,她甩开步子直奔隔壁。
“大师在不在?”
结果声音刚飘出去,就听见后院传来悠悠一句。
“在这儿呢。”
宋酥雅扭头就往自家菜地跑,果然看见智明蹲在垄沟边,正挥锄头刨草。
他见她来了,随手把锄头拄在地上。
“看你家地里草挺旺,顺手松松土……咦,这苗儿,是你种的辣椒?”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
嫩绿的小辣椒已经挂上枝头。
“杜婶子给的种,说大师爱吃辣,等熟透了,第一个请您尝鲜!”
“那我可等着了。”
他笑着点头。
“对啦,这个送您!”
她递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智明一接过去,眼睛立马亮了。
打开盒盖,一串黑得发蓝的佛珠静静卧着。
他二话不说套上左手,右手慢慢捻过每一颗珠子。
“好看不?”
他连点三下脑袋。
“太合心意了!”
刚说完又一怔,赶紧往下褪。
“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别瞎花钱,赶紧拿去退了。”
“哎哟,别摘别摘!您戴它就跟量身定做似的!”
她眨眨眼,话锋一转。
“要真过意不去……下次写话本,多加点‘大师采药遇奇事’‘大师教村娃识字’这种小桥段呗?嘿嘿~”
智明没拆穿,只低低一笑,应了声好。
他垂眸看了眼左手腕上的佛珠,又抬眼扫过她鬓边一根翘起的碎发,终于把那句不必如此费心咽了回去。
……
几天后,青椒长成了一簇簇的小灯笼。
宋酥雅拎着小竹篮冲进厨房。
“阿鸣,快摘几把炒菜!”
阿鸣掂了掂筐里的青椒。
“娘,够炒两个菜,鸡蛋炒一个,肉丝再炒一个,行不?”
“中!快下手!”
“阿嚏!阿嚏!”
“娘。”
阿鸣揉着眼眶瞅过去,一脸懵。
“咋就我呛成这样啊?”
宋酥雅笑呵呵拍拍他后背,语气柔和。
“别慌别慌,多试几回,舌头就认得它了。”
“娘,这辣椒炒出来真香!”
“是挺带劲儿。”
“既然大伙儿都吃得住这味儿,以后咱灶上,辣菜管够!”
“听娘的!”
上门那天。
宋酥雅正蹲在地里给党参松土,叶建山风风火火跑过来,喘着气喊道。
“娘,宋成来了!还领了个外地做生意的主儿!”
一听有客商登门,宋酥雅心里咯噔一下。
“快去泡壶热茶招呼着,娘擦擦手马上来。”
宋成就赶到了,几句话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来人是豫南绸缎庄的采办,专程打听闻香阁的秘制辣酱和卤味方子,有意长期订货。
先看样,再谈价,口气很实诚。
“行,你先回铺子忙你的。”
等她迈进堂屋,屋里静悄悄的。
只一个留着短须、穿着厚实绸褂的中年男人坐在那儿,慢悠悠吹着茶面。
“让您久等啦,实在不好意思。”
那人听见声儿,搁下杯子起身。
“这位就是宋娘子?在下姓苏,路过贵地,冒昧登门,多有打扰。”
他拱了拱手。
“苏老板快请坐。”
“不知您今天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实不相瞒,我走南闯北跑生意,路过白马县时顺脚进了贵铺,一眼就被镇住了,嘿,小县城里头,居然藏着这么多稀罕好东西!”
“敞亮人不说绕弯话,我想订一批货,不知宋娘子肯不肯应个声儿?”
“成不成,现在还真说不准,得看看苏老板打算怎么个合作法。”
“我可是真心实意跑这一趟的,要没诚意,谁乐意顶着日头来回颠簸?”
“您说个价呗,宋娘子打算按什么数把货让给我?”
“苏老板亲自去铺子里转过,行情心里有数。所有东西,我全按卖价打八折给您,这价真不能再低了,砍不动。”
“再补一句,眼下库里剩得不多。您要是订得多,得等十来天,急不来。”
“我还得赶下一站,半个月后路过这儿,顺道来提货。”
“成!那苏老板具体要多少,您说清楚,我好心里有数。”
“牙刷两千支。牙粉三千罐,三种口味各一千。药皂也是三千块,同样每样一千。肥皂再多些,五千块。”
“牙刷一支八文,两千支就是一万六千文,折合十六两。牙粉一罐八十文,三千罐共二十四万文,折合二百四十两。药皂一块四十文,三千块是一十二万文,折合一百二十两。肥皂一块十六文,五千块是八万文,折合八十两。加一块是四百五十六两——图个吉利,收您四百五十两整。”
“宋娘子不用算盘,心口就能算准?”
“去,把算盘拿过来。”
“您自个儿拨一拨,试试对不对?”
“真准!四百五十六两!”
“祖上传下来的法子,不外传。”
“哎哟,是我唐突了!今天能碰上这等本事,真是三生有幸!”
“货虽没现成的,但定金得先交一成。我给您立字据,咱俩各留一份,白纸黑字。”
她转身从条案右首抽开一个小屉,取出两叠裁好的素纸。
又将青釉砚台推至桌沿,墨锭已研好。
“没问题!这规矩我熟得很。”
客商点头如捣蒜,语速加快。
他从包袱里掏出五锭银子。
“不用找了,五十两,定金!”
“苏老板爽快!”
宋酥雅颔首,朝门口唤了一声。
“建山,文房四宝伺候!”
叶建山应声而入,端着托盘走到桌前,托盘里毛笔、镇纸、朱砂印泥、砚台、素纸一应俱全。
当着客商的面,宋酥雅提笔就写,一会儿工夫,两张契书就齐活了。
除了写明收下五十两定金,还多添了一条。
谁要是中途撂挑子不干了,赔对方一百两。
客商看了,不但不皱眉,反而踏实了不少。
他反复看了三遍,尤其盯着那一百两赔偿条款,嘴唇轻动,默默念了一遍,随后长舒一口气。
“真没想到,宋娘子字还写得这么俊!苏某汗颜呐!”
“苏老板太客气啦!”
宋酥雅把朱砂印泥端到跟前。
“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名、按个手印。”
等他写完、摁好,宋酥雅也在两份文书上落了款、盖了指印。
“苏老板,您收好,慢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