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起婚事,李复衣淡淡道:“此事婠婠来定,便不劳母亲费心了。”
刘夫人闻言看向花隐,难得缓和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李复衣这时候倒是敏锐了不少,见刘夫人不大高兴,又开口道:“此事是我的主意,并非她强求。”
说完,他看向花隐:“已经坐了太久,可要出去走走?”
花隐看了眼刘夫人,摇摇头:“无妨,我陪夫人说会话吧。”
“好,不必太过辛劳,累便去休息。”
花隐心想那倒不至于,她又不是纸糊的,表面上答应道:“我知道。”
李复衣嗯了声,随后问刘夫人:“玉珠的婚事安排得如何?”
刘夫人似是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哎呦了一声:“对对对,我是要与你商议此事的……旁的都已安排妥当,前两日刚定下婚期,说是想要在六月上旬成婚,你以为如何?”
李复衣思忖片刻,并未过多置喙:“但凭父亲做主。”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便告知白家。”
花隐原本安安静静看着腕上的玉镯出神,听见这句,才抬头看向刘夫人:“……白家?”
刘夫人不知道花隐为何这么问,微微颔首:“是,白……”
“母亲。”
李复衣打断了她的话,而后向花隐道:“此事晚些我与你细说。”
“……好。”
看李复衣岔开话题,刘夫人便也将话收了回去,接着道:“除去你妹妹的婚事,还有一事,你父亲也想问问你的心思。”
李复衣衣摆一撩坐下,拉过花隐的手压在自己腿上,应道:“母亲请讲。”
刘夫人看了眼他的动作,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开口:“你祖父生辰将近,前些日子托梦给你父亲,说是要回来。也不知道到那时,你能否……”
“……我知道了。”
李复衣似是猜到了刘夫人想说什么,接话道:“我会带婠婠一起回去。”
“啊好好好,那最好不过。”
刘夫人瞧着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的神色温和不少:“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父亲还在等消息,我也该回去了。”
她边说边起身,顺带向花隐道:“仙盟要是住不习惯,便叫兰若送你回李府来吧。”
花隐答应了一声,正要起身送她,被李复衣拦了下来:“你歇着,我去。”
刘夫人也道:“不必送我,宋娇还在外面候着,我与她一起走便好。”
“……好。”
若非刘夫人提起,花隐都快忘记还有宋娇这么个人了。
她迟疑一下,忍不住又问:“宋娘子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呢?”
其实她感觉应该是因为自己,可又怕自作多情,说错了话。
许是看出花隐的心思,李复衣抚了抚她的肩,淡淡解释:“她自己不愿意,随她去吧。”
说完,他便随着刘夫人离开了。
花隐看着母子二人相继出了门,好一会才收回目光,看向腕上的玉镯。
……
李复衣这一走,便是整整一日。直到天色昏黄,侍女进屋点灯时,他才回来。
那侍女是李复衣专程带来照顾花隐的,是个哑巴,但很聪明。花隐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没怎么与她说过话。
见李复衣进门,那侍女躬身行礼,而后匆匆退下了。
李复衣看了眼花隐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茶水,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吗?”
花隐摇摇头,反问他:“今日你说,你妹妹的婚事……是与哪个白家?”
“是白绪微。”
李复衣很坦然地承认下来:“玉珠她喜欢白绪微,吵着非要嫁他,父亲拗不过她,便随她了。”
“……宁萌说你将白绪微带走,是因为此事吗?”
“不是。是我将白绪微带走在先,李玉珠看上他在后。”
“那你为何……”
“此事与你无关,婠婠。”
李复衣似是总能看出花隐的心思一般,先一步将她的问题堵了回去:“我与白绪微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我为何同意他与李玉珠成婚也与你无关。你不必多想,我自有打算。”
花隐实在猜不到他说的自有打算是如何打算,犹豫片刻,点头:“好。”
虽说见过宁萌两面,但花隐到底与她并不熟悉,对白绪微也不熟悉,所以见李复衣不愿多说,她便也没再多问。
此事搁置之后,后面一段时日,花隐过得相当平静。
她逐渐习惯了李复衣如今的模样,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习惯了他毫无条件的偏袒,不再如之前一般胡思乱想。
于花隐而言,如此无疑是件好事。毕竟她喜欢李复衣,自然也希望李复衣能如她对待他一样,对她上心。
日子过得平静,人也精神了不少。每日李复衣不在的时候,只有一个哑巴侍女陪着,难免觉得无趣。
在李复衣的住处晃悠了好几遍,晃悠到毫无兴致之后,花隐还是出了结界,在外面逛了一日。
与上回不同,这一次花隐并没有遇到偷偷说她闲话的人。相反,途中遇见的每个人待她都很和善。
他们会给她指路,会温和地与她说话,即便离开时也面带微笑,没有一点不耐烦。
可花隐只觉得别扭至极。
夜里回去,她与李复衣道:“不要让他们那样对我了……很怪异。”
李复衣正提笔写什么,闻言向她看来,不解道:“什么?”
“那些人,仙盟的那些人,”花隐在他对面坐下,“他们今日与我说话的模样,很怪异。我宁可他们如之前一般不理会我。”
李复衣依旧不解:“为何?如此不好吗?”
“不好。”
“哪里怪异?如何不好?”
“很假。”
花隐叹了口气,俯身伏在桌边,指尖描着桌案边缘的纹路:“假的就是假的,假的与真的到底不同,我不喜欢。”
李复衣探过手来,拂开她额上散下来的碎发,语气温柔了几分:“没有作假,此事与我无关。许是上回他们刻薄待你,自觉惭愧,才有所悔改。”
“……我才不信。”
花隐皱眉,按住他的手,认真道:“我知道是你。可我真的不喜欢,往后不要如此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