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地方,遇到老乡,小姑娘,你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不是小姑娘!我叫虞红衣。”
这花妖声音听着比自己年龄小这么多,凭什么喊她小姑娘?
“行,虞红衣,你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想救你身后的山灵了?”
虞红衣:“……”
好讨厌的花妖!
“真不想救?”
“想……”
“那你告诉我如何来此方世界的,我帮你救他。”
“你先救,我就说。”
“啧啧,这么警惕?”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警惕不是正常的吗?”
“嗯?不信我?我要杀你们,不过顺手的事,何必废话?”
“你只要救下青蠹,我必定知无不言。”
“行,看在你对我胃口的份上,我先救他。”
话落,虞红衣便对着花伸出手。
花:“?”
什么意思?
“你伸手做甚?”
“救人不给丹药法器什么的吗?你别说要把灵气灌输给他,我试过,没有用。”
“自然不是,他是山灵,寻常修士的灵力于他而言,皆是负担。”
“所以到底如何救人?”
“山灵,自然只能山灵来救。”
“我去哪里寻山灵?”
“莫慌,此山便有灵一位山灵,只是他的气息比起你的伙伴,更微弱。”
“在何处!”
花妖闻言,几缕红色花根自虞红衣脚边破土而出。
“带上他,跟我走。”
顺着根系的动作,花硬生生离开了枭玥的尸体。
那位曾经魔族最残暴的护法大人,如今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骨架子。
虞红衣见状,不由得心生兔死狐悲之感,可这悲伤的情绪,在看见那花跟人似的以花根为足走路时,狠狠消退。
虞红衣背着青蠹跟在花后面,终究忍不住问道:
“你是莲花妖?”
“算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吧?”
“你可以理解为……品种接近。”
“那是什么品种?我总不能喊你花妖吧?”
“那你叫我决……抚溟花吧。”
抚溟……是他的师姐,亲自替他取的表字。
“抚溟花?”
虞红衣皱眉,表示从未听过。
“到了,跳下去吧。”
虞红衣:“……”
这话靠谱吗?
这里可是枭玥屠杀埋人的尸坑入口啊喂!
“怎么?不敢?那山灵就在地底下。”
“这里全是尸体,你确定我们跳下去,能顺利到地下吗?”
“放心跳便是。”
话落,花落。
虞红衣眼见那枝神似莲花的大妖轻飘飘坠入尸坑,再顾不上这惨绝人寰的环境,背着青蠹闭眼一跳。
虞红衣身上全是伤,丹药也早就吃完了,秉着灵力能省就省的原则,任由身体自然坠落。
好一会后,察觉到尸臭与血腥气味淡了许多,她才愿意睁开双眼。
这一睁眼,恰好与坑壁上的骷髅来了个深情对视。
虞红衣:“……”
她是不是该庆幸看见的是腐化的白骨,而不是腐烂到一半的恶心尸体。
不过,这枭玥杀人也就这几日的事,此地为何会有年份这么久远的骸骨?
“别想了,此地阴煞之气浓郁,被封印之前,不是乱葬岗就是战场。”
虞红衣一怔:“封印?这里之前有封印?”
“自然,这里的亡灵不知为何无法入轮回,是个修炼邪术的好地方……到底了,可别摔死了。”
“摔不死,不劳烦阁下担心。”
虞红衣说着,在最后一刻施展飞行术,缓缓飞落。
“别看了,快来,那山灵要死了。”
就在虞红衣下意识要环顾四周时,花妖的催促声从一处洞口传来。
虞红衣背着人,跟着花,一路没在说话,直到那巨大的榆树根映入眼帘。
“总算赶上了。”
只见那枝晶莹剔透的花,非常人性化的钻到一个树洞里,没一会儿,虞红衣便见到一团浅绿色的光团飞了出来。
光团似是感应到了别的山灵气息,缓缓飞到青蠹身旁。
“发什么呆?把人放地上去。”
虞红衣:“……”
拳头硬了,好久没被人这样命令了,她这暴脾气。
为了青蠹的小命,虞红衣没吭声,干净利落将人放平在地上,然后老老实实待一边去。
“还挺识相,我欣赏你。”
虞红衣:“……”
严重怀疑这花妖几百年没跟人说过话了,吵死!
见虞红衣不说话,那花也不再调侃人,而是轻飘飘围着光团绕了几圈,小心翼翼为其注入灵力。
虞红衣见状,忍不住了:“你刚刚不是说山灵承受不住旁人的灵力吗?”
“治伤自然不行,让他回光返照还是可以的,怎么?你想让你伙伴试试回光返照的感觉吗?”
虞红衣哑然,这花妖的意思,是打算一命换一命?
可人家醒来,会愿意救青蠹吗?
事实证明虞红衣低估了山灵的善良,这名为墨妄的山灵醒后,竟然自愿被青蠹吞噬。
“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即使自愿被他吞噬,也没办法彻底治愈他。”
墨妄的魂体虚弱得透透的,虞红衣看着,只觉得来阵风都能把人刮散了。
念及此,她没打算再保存灵力,默默给他四周布了个结界。
墨妄见状,诧异一笑:“多谢姑娘~”
“嗯……不用谢,应是我感谢你愿意救青蠹。”
“他叫青蠹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一定也是个很好的人吧?”
“嗯。”
虞红衣垂眸,看着昏迷的青蠹,双拳紧握。
若不是为了救她,青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模样。
虽然枭玥是追杀他来到这里的,可凭借青蠹的实力,完全能逃掉。
若不是因为自己追踪枭玥,阻止他滥杀无辜,青蠹根本不会再跑回来救她。
是她轻敌了,以为自己能擒获中毒的枭玥,不曾想他后手竟如此厉害,借着此地的源源不断的血煞之气,愣是立于不败之地!
若不是这古怪的花妖相救,她与青蠹,怕是早就死了。
“姑娘无需自责,我虽无法彻底治愈他的伤,却能保下他的命。”
“多谢……”
“我叫墨妄。”
“多谢墨妄,我们……都会记得你的。”
墨妄笑着摇摇头,便重新化为浅绿色光团,钻入青蠹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