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岐的吻带着掠夺般的凶狠，却又掺杂着说不清的颤抖。
越卿卿推拒着他的肩膀，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箫岐，你放开，你不可以这样……”
话音未落，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她愣住了。
那是泪。
箫岐在哭。
这个向来桀骜不驯、游戏人间的男人，此刻竟然在流泪。
他的吻渐渐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睛，睫毛湿透了。
“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说。
“对不起，卿卿，我不该这样。”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离开，就这样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呼吸交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眼底全是脆弱。
“你说喜欢和顺序无关，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抱着那些龌龊的心思接近你，如果我一开始就好好对你，你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
因为越卿卿抬起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掌心下的睫毛颤了颤，濡湿的感觉贴着她的皮肤。
“箫岐。”
她的声音很轻。
“你很好。”
“可是……”
“不要说。”
箫岐握住她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低头看着她。
“不要说可是，让我骗自己一会儿。”
越卿卿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箫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苦涩。
“你知道吗，刚才萧鹤归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他。”
“可他说的对，我算什么呢？”
“我没有资格站在他面前质问他，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你的谁。”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
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越卿卿，我不会放弃的。”
“你说你喜欢他，可我也要你知道，我喜欢你。”
“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箫岐怕自己再留下来，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门打开又关上。
越卿卿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许久没有动。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箫……”
“卿卿。”
熟悉的声音响起。
越卿卿抬起头，看到卫珩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卫珩上前，从袖中拿出帕子，给她擦了下脸。
“你这边儿一大早的就如此热闹，想听不见，也听见了。”
越卿卿拿过他的帕子，别过头去。
“卿卿，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会选择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他叹了口气，眸光染上几分温柔，伸手替她将垂落的发撩回耳边。
“我不是那种人。”
越卿卿小声说了句，对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感情，听起来有些像是水性杨花一样。
“是，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到，你对所有人，都是有不一样的感情。”
“我方才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越卿卿攥紧了被子，没有说话。
卫珩转过头看她，目光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阳，不带一丝侵略性，也没有半分指责。
曾经最有锋芒的人，此时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变得极为温柔。
“卿卿，你在想什么？”
她摇头，不肯说。
卫珩也不逼问，只是静静地坐着，陪在她身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越卿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卫珩，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因为我明明喜欢萧鹤归，可看到箫岐哭的时候，我会心疼，看到裴嵘端着那碗粥离开的背影，我会愧疚，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又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不应该是这样的，对不对？”
“我应该只喜欢一个人，只对一个人心软，只对一个人有感觉，可我为什么……为什么会同时在意这么多人？”
“我是不是……太水性杨花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卫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笑了一声。
“卿卿。”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卿卿，这不是水性杨花。”
“这是你善良。”
越卿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听我说完。”
“这世上，有一种人，她们的心很大，大得可以装下很多人。”
“不是那种装下，而是……她们能看见每一个人的好，能感受到每一个人的真心，能对每一份感情都给予回应。”
“这不是滥情，这是共情。”
卫珩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敲在她心上。
“你心疼箫岐，是因为你看到了他藏在桀骜之下的脆弱。你愧疚于裴嵘，是因为你感受到了他隐忍背后的深情。你选择萧鹤归，是因为你终于遇到了那个让你愿意停下脚步的人。”
“它们怎么能一样呢？又怎么能用一句水性杨花来概括？”
越卿卿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是……”
“可是什么？”
卫珩看着她，目光清澈得像一面镜子，照出她心底所有的迷茫。
“可是你觉得，既然喜欢萧鹤归，就不该在意其他人？”
“但是卿卿，人不是木头。”
“你不可能因为选择了谁，就立刻把对其他人的所有感觉都斩断。”
“那些感觉还在，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因此责怪自己。”
越卿卿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理解了。
从昨晚到现在，从萧鹤归的温柔到箫岐的眼泪，从裴嵘的沉默到自己的纠结，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你不是。
“卫珩……”
“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来。”
闻言，卫珩轻笑一声：“那你觉得，我会说出什么话来？”
“卿卿，喜欢不是占有，爱是克制也是理解。”
他固然有想将人私藏起来的打算，却也明白，让自己主动走向理解的位置，她才能靠近他。
“窗外的花开的正艳，你若不懂得欣赏，倒是你不解风情了。”
? ?卫珩：看我以退为进装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