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孤零零挂在那里,底下空空如也。
他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三秒,又收回去。
两人约好了。
他复岗这段日子,再忙也得每小时报个平安。
哪怕发个龇牙笑的表情包,让他晓得她一切正常。
就为这约定,他才答应回去上班。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指尖微微发紧。
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算了,她这会儿八成正撒欢呢,跟闺蜜逛吃唱跳,慢半拍太正常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修长的手指飞快敲字。
【宝贝,人还好吗?】
另一边。
洛舒苒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她一把拽住姚双双手腕,直奔KtV包厢,踩着高跟鞋冲上三楼。
麦霸模式直接开炸,话筒一握就不撒手。
手机突然亮了。
是傅知遥的消息。
她心里早憋着团火,这会儿一看手机,火苗“噌”地窜得老高。
他口中的“宝宝”,到底指的是谁?
自从怀上闺女,他对她就越来越冷淡。
满脑子全是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连她这个正牌老婆都快成空气了。
“我就是女王,气场全开不遮掩,爱我就来,不爱别瞎撩闲,把那些弯弯绕绕收一边,糖衣炮弹?留着哄小女生去吧……”
姚双双唱完,扔下麦,晃回洛舒苒跟前。
“哎哟~咱舒苒大小姐,想吓退谁呢?”
她笑嘻嘻伸手托起洛舒苒下巴,拇指蹭过她下颌线。
洛舒苒一下把手机怼到她眼皮底下。
屏幕还停在那条未读消息上,指尖用力按着机身边缘。
“你瞅瞅!傅知遥这人,现在眼里只有他的宝宝,我算哪根葱啊?”
姚双双扫了一眼屏幕,叹了口气,语气软乎乎的。
“喂,你可别冤枉人家傅总啊……他喊‘宝宝’,说不定就是在喊你本人?”
“不可能!”
洛舒苒斩钉截铁,声音绷得发硬。
“他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叫我。”
顶多是以前晚上想亲近她时,压低嗓子,故意拖着调子软声软气来一句。
那都是带点小心思的“战术性撒娇”。
后来怀孕三个月开始,他就再没这么叫过她。
“那你就干脆问呗。”
姚双双摊摊手,歪头看着她。
“当面问,听他亲口讲清楚。”
“不问!”
本来她真没打算跟姚双双倒这些夫妻间的碎事。
可委屈越积越多,堆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呼吸都变短了。
每晚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数到第三百只羊时还在想他今天有没有回消息。
白天照常吃饭、散步、做产检,脸上挂着笑。
可一转身,手指就无意识掐进掌心。
那些细小的忽略,像沙子钻进鞋里。
走一步硌一下,不致命,却让人寸步难行。
她反复告诉自己别计较,又忍不住拿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一页一页往回拉,数他上一次主动发语音是什么时候。
情绪越绷越紧,终于撑不住了。
“双双……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怀孕胖了、脸圆了、不好看了,他才不想碰我了?”
姚双双算是彻底服了。
孕妇的情绪,真是比煮开的豆浆还难控。
刚还在夸傅知遥温柔体贴、人间理想,转头就开始骂狗男人没心没肺。
“他说今天要加班,我问几点回,他回了个‘嗯’。”
姚双双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中午十二点,消息弹出来。
“中午少吃凉的,我让阿姨炖了乌鸡白凤汤。”
下午四点,又是语音。
“脚肿没?穿我给你买的那双软底拖鞋,别硬撑。”
晚上九点,视频邀请突然跳出来。
“今天胎动几次?宝宝踢你右边还是左边?”
哪家的男人,肯把自己一天掰成二十四个钟头,专门惦记另一个人吃饭没、胃胀不胀、脚肿没、睡得好不好?
他会在洛舒苒说“最近腰酸”之后,当天就联系康复科医生预约理疗。
会在她随口提一句“草莓快下市了”,第二天早上六点,一箱现摘的丹东草莓就送到楼下。
姚双双清楚,此刻任何一句他其实挺上心的都会让洛舒苒更堵。
所以姚双双立马切换表情。
“管他什么狗男人!晾着!来来来,接着嗨,唱歌解压,吼出来才痛快!”
她抓起包,从夹层里抽出两张超市小票。
背面用口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塞进洛舒苒手心。
“看见没?这代表今晚不许哭,只许嚎!”
话音没落,她把麦硬塞进洛舒苒手里。
手指在点歌屏上飞快一划,《姐就是女王》再次轰然响起。
十九点四十七分,傅知遥合上最后一份合同。
手机静置在桌角,屏幕朝下,没有亮起过一次。
他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出等待接通的忙音。
六十秒过去,听筒里只有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系统提示音结束,又自动重播一遍。
陈现进门拿文件,被喊住。
“人呢?太太现在在哪儿?”
傅知遥声音不高。
“她去了那儿?!”
陈现立刻撤出去查消息。
五分钟后问清楚。
下午老赵开车,把洛舒苒和姚双双一块儿送到了金陵序。
老赵补了一句。
“洛小姐说今天不回家吃晚饭,让别等。”
监控拍到她进门时穿的是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在耳后。
傅知遥腾地站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重新拨号。
拇指用力按住绿色接听键。
电梯门开,他一步跨入,手指重重按下地下车库按钮。
洛舒苒压根没打算接傅知遥电话。
手机静音丢在包里,屏幕亮了三次,又暗下去三次。
她心里正堵着一口气。
这时候接电话,准保话没说两句就炸锅。
以前还能撒娇任性,可现在他天天连轴转。
公司事儿多得堆成山,她要是再一股脑把烦闷倒过去,自己都觉得不厚道。
她偷偷给自己定下小计划。
先嗨几首歌,把火气吼出来。
等嗓子哑了、心也静了,再好好跟他聊。
这个计划她没告诉任何人,连姚双双都不知道。
她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悄悄打了勾,一条条列清楚。
唱三首快歌,接两首慢歌。
中间不准停顿,不准喝水,不准看手机。
在她眼里,傅知遥还是那个顶靠谱、顶温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