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端起，一口闷完。
水一下肚，洛舒苒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吃你嘴一口！”
“傅太太，这算调戏吧？”
“我得去冲个澡。”
洛舒苒睁眼，视线模糊，额头抵着枕头，脑子空白，满脸懵。
“醒了？”
傅知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微哑。
她没睁眼，只往枕头里埋了埋，鼻音浓重。
“嗯……”
刚一抬腰，腰窝酸得一哆嗦，小腹也泛起抽搐。
“藏啥呢？脸怎么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天呐……
真的好丢人啊！
她平时酒量还行，醉也醉得清醒，顶多头重脚轻。
断片？
少有。
刚结婚那会儿，睡衣扣子严丝合缝，袖口整整齐齐。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继续神游太空。
傅知遥已经换好了墨色家居服，手里拎着她的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他垂着眼，下颌线绷着一点冷硬，可视线落在她脸上时，明显软了一瞬。
“你瞎编！”
“亲亲”嘛……有可能。
完了完了……
她该不会喝多了，当场飙出一堆羞耻台词吧？
舌头打结，脑子发懵，越想越慌，手指无意识抠住被单边缘，指节泛白。
“我才不可能讲那种话！”
她把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下巴抬高，眼神直愣愣盯着他胸口纽扣，不敢往上移。
不行！
打死也不能认，太难为情了！
洛舒苒刚醒，脱口而出。
“我没说过！”
傅知遥左手撑在枕边，右手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点开录音。
录音响起。
“傅知遥是我最最最宝贝的人……”
“爱死你啦……全世界最喜欢你……”
“再亲一下下嘛……”
洛舒苒跳下床扑向手机。
“你疯啦？还偷偷录？！”
傅知遥扣住她手腕，将她带进怀里，反剪双手。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头看着她。
“嗯，幸好我这次存了个备份。不然你一醒酒，立马翻脸说‘我没说过’。”
洛舒苒软声求。
“老公～我错了，我是小笨蛋，是撒谎精……但你也挺开心的呀，咱俩双赢嘛！录音删掉，好不好？”
傅知遥摇头。
“不好。”
洛舒苒手停住。
“为啥啊？！”
傅知遥蹭了蹭她脸颊。
“这么珍贵的语音备忘录，说删就删？不划算。”
年底快到了。
傅知遥早上六点起，哄洛舒苒吃完早餐。
确认她咽下最后一口燕麦，换好西装出门开会。
洛舒苒等他车拐出小区，立刻打电话给薛小意，讲了录音的事。
薛小意笑。
“你们两口子真绝！连亲热都要录音留档？这谁想出来的主意？录完还存着？不怕哪天手滑点开外放？”
“……”
“直接偷他手机啊！拿到手，三秒删干净，搞定！密码不就是你生日加他生日吗？”
洛舒苒列出行程。
上午十点董事会，十二点公司食堂午餐，下午三点法务部碰头会，五点前必须回傅宅。
周景文倾向实拍试镜，但眼看快到下班点，洛舒苒让大家先回家，等她消息。
她逐个叮嘱。
“别发朋友圈，别提今天的事，连聊天记录都别截图。”
刚散场，一个高瘦男生拿着海报凑上来。
“洛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
海报是《寒江雪》的概念图，边角微卷。
洛舒苒一愣，马上笑着点头按开机键，屏幕直接弹出四个大字。
“密码不对”。
他喉结微动，轻笑一下。
浴室门“咔哒”一开，洛舒苒裹着白气出来。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
傅知遥已换好黑丝绒睡袍，斜靠在床头，手里摊着本书。
她忽然想起晚上傅夫人那通电话，压根没提孩子的事。
电话里只问了她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又说傅知遥小时候最爱吃糖醋排骨，让她有空试着做一次。
琢磨不透老太太是真想通了，还是嘴上不好意思再说。
她干脆凑近点，把这事儿倒豆子似的讲给他听。
掀开被子往里一钻，又慢慢蹭过去，仰起小脸问。
“你说，妈这是彻底放手了？还是拉不下脸再催咱俩？”
傅知遥翻页的手指停了停，偏头看她，顿了两秒才开口。
“她不催，不是正合你意？别老盯着别人嘴巴说什么，咱自己过得舒坦才是真。”
以前他也觉得早点有个娃挺好，可后来一想。
她孕早期干呕、腿肿、半夜抽筋……光是脑补就够闹心。
小孩哪是来享福的？
纯属来当领导的，吃喝拉撒全得听它指挥。
洛舒苒把下巴搁他肩窝上。
“可上回在这儿，你还说‘赶紧生一个’呢。”
那时候俩人正冷着脸，洛淙文一个电话杀过来催孩子，他绷着脸回了句。
“你太自我，确实该早点收收心。”
傅知遥合上书本，抬手关掉壁灯，身子顺势往她这边一倒，闭上眼。
“嗯……那是被你气糊涂了。”
“……”
屋里霎时黑透。
洛舒苒缩在他怀里，清醒得很，一点睡意没有。
身边这人早就沉进梦里去了。
她悄悄支棱起脑袋，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三下——纹丝不动。
行，铁定睡死。
她立刻缩回手，一把捂住自己嘴，眼底倏地亮起来。
黑历史清除行动·第三弹，今晚必须拿下！
录音文件，今晚就得删干净！
她一点点挣开他搭在腰上的胳膊，身子往外挪。
挪到一半又猛地刹住，屏息听了听。
她蹑手蹑脚踩下床，脚趾头刚碰上地板，凉得一激灵。
睡前她明明看见，他把手机搁这儿了。
果然，指尖一碰，就摸到一个硬硬的、四四方方的小家伙。
拿起来一掂量，沉甸甸的，正是傅知遥的手机。
舒苒攥着手机，背过身蹲在床边，按了下开机键。
屏幕闪一下，灭了，弹出个锁屏界面。
唉，又卡在密码这关了。
他到底会用啥数字当钥匙啊？
前两回，她把能想到的所有重要日子全试了一遍。
生日、初遇那天、他升职日，连端午节、冬至都试了，统统不对。
咦？
等等……
好像漏了个日子？
不会吧……他该不会真用那个吧？
她重新亮屏，心一横，指尖快速敲出“”。
“滴”一声轻响，屏幕解锁成功，主界面立刻弹了出来。
她差点蹦起来，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屏住了。
这串数字……不就是她家门禁的六位码吗？
哦对，也是他们扯证那天的日期。
她顿时拍自己脑门，手指重重敲在额头上，脸颊微微发烫。
咋早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