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男人也不设防,反而蹲下将信封递给安姝。
安姝伸手,当指尖触碰到湿润信封的一瞬,眸底划过一抹诧异,她竟然真的碰到了?!
低头。
却见泛黄的信封上,字迹早就模糊一片,什么都瞧不见,不过仔细瞧,似乎和刚刚男人报的地址能重合上。
安姝轻捏了捏,能感觉到纸张很潮,软趴趴的,抬头,视线落在那鼓囊的布兜里,伸手。
都是潮乎乎的。
就好像这个布兜曾经在水里泡过。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人表情微微一变,看向安姝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审视,他摇摇头,“小同志,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你要是不知道的话,那我就要走了。”
说着,他抽回信,放进布兜,站直身子对安姝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就要离开。
“叔叔,等等。”
安姝叫住他。
男人脚步一顿,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小姑娘。
视线跟着她的脚步挪动,看着小姑娘再次走到他面前,眸底带着些疑惑。
“叔叔,你看那个地方是什么呀?”
安姝指向不远处的高楼。
男人不明所以,但也看出安姝并没有什么恶意,抿了抿唇道:“老巷子。”
果然。
安姝暗道一声,面前这个人看到的画面,和自己不一样。
安姝沉吟片刻。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咕哝一声,低头打了个响指,光点在她指尖跳跃,“去!”
安姝指向男人,男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光点吓了一跳,骇然倒退了好几步,想要躲过,可即便他身手再好,也快不过光。
光点咻地一下钻入他眉心。
男人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一张脸更加肃然,声音冷硬:“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刚那个,是妖术吗?
可是组织不是说过,这都是封建迷信吗?
男人正想询问,就见面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像是笼罩的幕布缓缓落下,泛黄土墙、飞扬尘土、院前篱笆、石板小巷逐渐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高楼、霓虹、笔直街道、快速行驶而过的汽车……
男人惊愕又无措,全然忘记了还要询问安姝‘妖法’的事,只呆呆地站在原地,视线从一寸一寸扫过陌生街道。
“这、这是哪里?外国吗?”
记忆里,班长说过,外国似乎就是这样的,男人当时躺在帐篷里,听着外头风声呼呼,心里想,总有一天,他们国家也会这样,他的家乡,也能这样。
面前的一切,符合他的想象,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繁华。
“不是,这里是云城。”
安姝摇摇头,回道。
“云城?”
男人不敢置信,他往前走了几步,用力踩了踩脚下的路,板正、干净,不会一到雨天,就踩得深一脚浅一脚。
视线被不远处的车吸引,从前,他就想过,以后一定要买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送信,这样快一点,也就能多送几封。
“这车真漂亮。”
男人伸手,想要摸一摸车头,手却从车盖穿过,他愣了下。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安姝看着他这呆愣的表情,一时有些不忍,还是开口道:“叔叔,你死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
“对…”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恍然,“我死了。”
他转头看向安姝,眸底最后一丝警惕也消失不见。
“小妹妹,今年是几几年了?我们赢了吗?”
“赢了,今年是2039年。”
安姝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早在安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她就已经简单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相关历史。
“原来过去这么久了么…都快一百年了。”
男人喃喃。
随即他又露出一抹笑,抬头看向周围,“不过真好,我们赢了。”
就是有点遗憾,他没能亲眼瞧见。
算一算,在他死后没几个月,就胜利了。
难怪敌人那时那般负隅顽抗,在郊区、县城里大量制造危机事件。
他在送信途中,刚好就遇见了两个行踪鬼祟的人。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就悄悄跟了上去,没想到,就看到他们在小路上埋地雷。
这还得了?!
男人想都没想,就偷偷跟上去,找准机会,一对二,虽说阻止了对方,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只记得,在昏迷前,自己似乎跌跌撞撞掉进了一条小溪中。
失去意识前还想着,一定要把同志们的信送到他们家里人手里。
之后,等他再次醒来,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岸边,他就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似乎总是在兜圈子,找不到出口,也不知日月和年岁。
直到遇到安姝。
男人潜意识里其实已经猜到了,毕竟他那时候受伤严重,怎么可能一觉醒来,什么伤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健步如飞的,这压根不科学。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安姝走到他面前,再次问道。
男人对她笑了笑。
“我叫顾建国,来自于云城边防三团,是一名联络员。”
“顾叔叔好!”
安姝站直,抬手,对他行了一个军礼。
顾建国笑着起身,也回了一个,“小朋友你也好!”
“叔叔,你要去看看现在云城的样子吗?”
安姝邀请道,她能看出来,顾建国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的好奇。
“可、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顾建国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眼天空,这个时间,似乎挺晚的,没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可以的。”
安姝说着,迈着小短腿,跑到车后座,安景衍一直注意着安姝的动作,见此,上前几步,帮忙打开门。
顾建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抵不过好奇,走上车,局促地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车,视角似乎和坐三轮、骑自行车都不太一样。
丁特助在一旁,先是见安姝站在人行道上对着空气说话,紧接着,又走到车前,又是行军礼又是唠嗑的,表情一言难尽。
但是转头,见自家总裁一脸平静,早就习以为常,更懵了。
安小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安总真的不要带她去医院的精神科瞧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