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营夜色如墨，营寨内火把通明，巡逻兵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
柳氏缩在临时租住的民房内，指尖攥着貂蝉传来的密信，手心全是冷汗。信上只有“严查动向，谨防暴露”八个字，可她刚把密信烧尽，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粗粝的喝问：“里面的人出来！奉将军之命，排查奸细！”
柳氏心头一沉。她深知曹营战时排查有多严苛，自己以“投奔远亲的流民”身份潜伏在此，本就根基不稳，如今曹操刚部署完奇袭计划，必然会严查营内外的可疑人员。
她强压下慌乱，整理了一下衣襟，缓缓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曹军士兵，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队率，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柳氏：“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居住？”
“回将军，小女柳氏，是来投奔在此做小买卖的表舅的。”柳氏垂下眼睑，声音柔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表舅昨日去城外进货，至今未归，小女一个人在此等候。”
“表舅？叫什么名字？在哪做买卖？”队率追问不休，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柳氏面前，“最近营中不太平，常有奸细混入，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柳氏心跳如鼓，后背已渗出冷汗。她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可面对队率的逼视，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颤：“表舅姓王，在营外的市集开了家杂货铺，将军若是不信，可去市集打听。”
“哼，打听？我看你就是奸细！”队率冷哼一声，挥手道，“把她带走！带回大营细细盘问！若是奸细，直接斩了！”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就要抓柳氏的胳膊。柳氏心中一紧，刚要挣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住手！”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腰佩玉佩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中年男子面色沉稳，眼神威严，看到队率，微微皱眉：“李队率，这是在做什么？”
李队率看到中年男子，脸色顿时缓和下来，躬身行礼：“沈先生？您怎么来了？这女子形迹可疑，卑职怀疑她是奸细，正要带回大营盘问。”
被称作沈先生的中年男子，正是沈氏在曹营负责商贸往来的管事沈忠——沈毅特意安排在曹营的暗线，也是王莽与沈清宴大婚时，约定好的应急救援力量。沈忠瞥了柳氏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李队率误会了，这位是我沈氏商行的伙计，奉命来曹营对接军需物资的，怎么会是奸细？”
“沈氏商行的伙计？”李队率有些怀疑，“可她刚才说，是来投奔表舅的。”
沈忠笑了笑，从随从手中拿过一份凭证，递了过去：“李队率可以看看，这是我沈氏与曹军的军需对接文书，上面有她的名字。她之所以说投奔表舅，是怕身份暴露，毕竟现在乱世，女子在外行走不易。”
李队率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上面盖着沈氏商行和曹军军需处的印章，确实有“柳氏”的名字。他又看了看沈忠身后的随从，都是沈氏商行常年往来曹营的熟面孔，心中的怀疑顿时消散了大半。
沈氏是颍川望族，与曹军素有军需往来，沈忠在曹营也颇有脸面。李队率不敢得罪，连忙拱手道：“原来是沈先生的人，是卑职鲁莽了，还望沈先生海涵。”
“无妨，”沈忠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军情紧急，李队率排查奸细也是职责所在。只是这位伙计还有要务在身，我就先带她走了。”
“是是是！沈先生请便！”李队率连忙让开道路，示意士兵们退下。
沈忠对柳氏使了个眼色，柳氏连忙跟上。直到走出很远，远离了李队率的视线，柳氏才松了一口气，对着沈忠躬身行礼：“多谢沈先生相救！”
“不必多礼，”沈忠低声道，“这是主公和大小姐的安排，我只是奉命行事。曹营现在排查得越来越严，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立刻安排你离开曹营，返回颍川。”
柳氏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沈先生，我已经查到了关键情报——张辽率领八千精锐，星夜奔袭乌巢，目标是烧毁袁绍的粮秣！我必须把这个情报尽快传回主公手中！”
“什么？张辽奔袭乌巢？”沈忠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此事非同小可！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安全把情报送回去！”
与此同时，颍川郡府内，王莽正焦躁地等候消息。他已经派貂蝉连续传了三道密信，却都没有收到柳氏的回复。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微弱且断断续续：【叮！……柳氏……信号中断……风险等级……高……建议：……启动沈氏暗线……接应……】
信息刚传完，就没了动静。王莽心中愈发担忧，对着貂蝉沉声道：“柳氏那边肯定出事了！沈忠的暗线有没有消息传来？”
貂蝉脸色凝重：“主公，暂时还没有。不过沈先生已经收到了您的指令，应该会尽快行动。”
贾诩这时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曹营突然加强排查，大概率是为了掩护张辽的部队。邬堡的暗探传回消息，他们追踪到一支曹军精锐，正朝着乌巢方向急行军，看旗号，正是张辽的部队！”
“果然是乌巢！”王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了一些。只要能确定张辽的动向，就算柳氏暂时失联，也能提前做好应对。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了进来，高声道：“主公！沈先生派人传回消息，柳氏姑娘已经安全脱离曹营，正在返回颍川的路上！她还带回了关键情报——张辽率领八千精锐，星夜奔袭乌巢，目标是烧毁袁绍的粮秣！”
“太好了！”王莽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欣喜，“柳氏安全就好！情报也传回来了！”
貂蝉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主公，柳氏姑娘立了大功！有了这个情报，咱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张辽的奇袭！”
王莽点点头，沉声道：“贾诩，立刻传令给周泰，让他加强粮道的防御，务必挡住夏侯惇的轻骑袭扰，不能让曹军的声东击西之计得逞！另外，让邬堡的暗探继续追踪张辽的部队，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随时传回消息！”
“属下遵命！”贾诩躬身应道，转身去传令。
王莽又看向貂蝉：“貂蝉，你立刻安排人，在柳氏返回颍川的路上接应，确保她万无一失！”
“属下明白！”貂蝉应声离去。
安排完这一切，王莽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乌巢的位置。张辽奔袭乌巢，袁绍那边必然毫无防备，一旦乌巢被烧，袁绍大军的粮草就会断绝，官渡之战的局势将彻底逆转！
他必须尽快面见袁绍，提醒他加强乌巢的防御。可袁绍刚愎自用，之前自己的建议他未必会听。王莽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袁绍重视起来。
而此时，柳氏正在沈忠安排的护送下，快马加鞭赶往颍川。一路上，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情报完整地交给主公，为应对乌巢危机争取时间。
夜色渐深，柳氏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颍川的夜色中。曹营的奇袭计划已被察觉，颍川的防御部署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乌巢的命运，似乎即将迎来转机。但王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博弈，将会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