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谢晏出去执行任务再正常不过了。”
可她知道,苏庭州现在根本听不进解释,情绪已经堆到了顶点。
“不正常!”
苏庭州猛地站起身。
他指着女儿,手指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满。
“现在咱们靠的就是他!你能不能上点心?”
在他眼里,谢晏不只是女婿,更是这个家眼下唯一的依靠。
“你现在就去打听!看他人到底去哪儿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青筋跳动,呼吸急促。
苏清欢看他真急了,没再犟嘴。
她缓缓松开抱着的手臂,垂下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爸,他一声不吭就走了,肯定是保密任务,我能问出个啥?”
“门岗不会随便透露信息。我去也是白跑一趟。”
苏庭州一愣,憋屈得胸口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女儿说得没错。
制度摆在那儿,普通人根本进不去营区大门,更别说查人了。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
总觉得这次不一样,好像要出什么事。
“我不管那些!明天晚上他还回不来,你必须给我跑一趟部队问清楚!”
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否则他睡不踏实。
话撂完,他转身回屋,哐地甩上门。
木门撞上门框的巨响在屋内回荡,震得窗纸都在颤。
关于谢晏的事,苏清欢其实并没往心里去。
她走进厨房倒了杯凉白开,一边喝一边琢磨接下来的安排。
谢晏不在也好,正好腾出时间忙自己的事,少些干扰。
他不是接了什么机密活儿,就是跑去找他姐那亲生娃了。
都三十岁的人了,身板结实,手脚麻利,哪那么容易出岔子?
她了解谢晏的性格,做事稳妥,从不冒进。
若是真有危险任务,也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她的腌黄瓜生意!
两千块启动资金已经花出去一半,剩下的得精打细算。
她不能再靠着运气混日子,得一步步把路铺实。
苏清欢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地想摊位的事儿。
头顶的电灯泡晃着昏黄的光,映得天花板一片斑驳。
她盯着那片光影,脑子里不断模拟各种场景。
为了试试新点子靠不靠谱,第二天她干脆挪了地方摆摊。
天没亮就起床准备,洗净黄瓜,切条入缸,加料封口。
一切按新配方操作,比原来多了两味香料,口感更脆更香。
她特意多做了些试吃份量,装在小碗里备用。
这回选的位置离菜市场不远,就在江城百货正对面,国营饭店旁边那条小巷口。
人流量大,而且经过的人普遍穿戴整洁,消费能力较强。
她观察过好几次,确认这个位置没有固定摊主,也没被其他人长期占据。
趁现在没人抢,先把名气打出去。
她把切好的试吃瓜条端出来,照旧开始喊话。
周围几个小贩听得直皱眉,觉得她太招摇。
可路人却被吸引过来几个。
“新开张!免费尝鲜!不好吃分文不收!”
她手里捧着碗,眼睛却没闲着,瞄着路过人的穿着打扮和脸色。
这是她摸索出的经验。
看衣着辨经济状况,看神情判断购买意愿。
走过这儿的,基本都是冲着对面百货去的。
他们拎着布包或提着空篮,脚步匆匆,目标明确。
一个个穿得体面,头发梳得油亮,皮鞋擦得反光。
一看就是手里有钱、敢花的主儿。
她留意到一位中年妇女试吃后频频点头,顺势掏出五毛钱买了半斤,还说要带回家给丈夫尝。
这一单虽小,却是信心的开始。
苏庭州坐在边上生闷气。
他本来不同意女儿出来摆摊,觉得丢了脸面,也不体面。
可劝不动,拦不住,只好跟着来“监工”。
对闺女这一通瞎忙活,他压根就不看好。
两千块钱不是小数目,足够买两台缝纫机,或者换一套家具。
就这么让她随随便便拿去折腾,实在心疼。
劝也劝过了,说也说了,没用。
现在只盼着她把两千块折腾光,早点歇心,老老实实跟谢晏过日子去。
要是能赶紧张罗个娃,那就更好了。
自己也能安心带孙子享清福。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苏清欢忙碌的身影,心里叹了一声。
“可算让我给找着了!”
大太阳底下,苏庭州眯着眼抬头一看。
昨天买黄瓜那小伙子,抱着个保温桶,脚步飞快地从街角拐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左右张望,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直到锁定这边才猛地提速,像阵风似的直奔三轮车冲过来。
啪,苏庭州手里的小木棍直接掉地上了。
小伙子一口气冲到苏清欢面前。
他没说话,先抬手一把掀开保温桶的盖子。
苏清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盯着那桶,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人想干啥。
该不会是吃了拉肚子,找上门来闹事吧?
昨天那几块黄瓜分明腌得刚好,脆口不软,咸淡也适中。
再说她做泡菜坛子全烫过煮过,干净得很。
连谢晏干活沾满泥巴的衣服,都被她扒下来扔洗衣盆里了……不该出问题的。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声音有点抖。
“你……有啥事?”
谁料小伙根本不理会她的紧张,一把把桶塞进她怀里。
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湿漉漉的手掌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激动得直喘。
“我可算找到你了,差点没把我两条腿跑断……”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快帮我装一桶!就你们家那个腌黄瓜,再来一桶!”
原来,他老婆怀孕了,孕吐特别严重。
每天早中晚都吐,饭不吃菜不香,体重掉得厉害。
家里人都急坏了,试了各种偏方也没用。
昨天他在下班路上顺手买了点腌黄瓜回家,想着解解腻。
结果回头就去擦桌拖地忙活去了。
等他收拾完厨房再进卧室,愣住了。
好几天不肯动筷子的人,居然一手捏着馒头,一手抓着腌黄瓜,啃得香喷喷的。
他凑过去看,半斤黄瓜已经被扫得底朝天了。
“桶里还能塞多少就装多少!”
小伙子急吼吼地说。
“她今早醒来就念叨这个味儿,我不赶紧来买,怕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