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苦人家极少能拿出一些体面的物件来赠与恩人。
像竺大娘这样寄宿在晋王府的更是想都别想。
这些粗布缝制出来的香囊,已经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只是她脸上不见半点局促,只有坦然的笑意。
何云舒收下了香囊,并真心实意地感谢了一番才离开。
屋子里,药香弥漫,经过一个多月的医治,香莲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已经愈合,还有极少部分还需要静养着。
她得知了自己弟弟那晚上趴马车地下跟着太子他们进山,又得知他小小年纪就能提剑杀人,又担心又害怕。
但更多的是感动。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原本以为弟弟还是躲在娘亲后面吃手指头的孩子,没想到一转眼就已经到了能投军的年纪。
她的真诚换来了家人不同的机遇。
而这一切都源于何大公子何云轩。
这份恩情她永远记在心里。
她吃力地转动着脑袋,目光落在床头旁边那只白瓷瓶上。
那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她一直都好好珍藏着。
那头,沈溪午一进宫,便直奔御书房找皇上去了。
一来是汇报徐家的情况,二来也是想知道自己的父皇会给他挑个什么样的太子妃。
“太子妃?你这是想娶妻了?”
皇上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看他,疑惑的目光笼在沈溪午身上,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网住。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父皇,沈溪午并不惧怕他这样的打量,并且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二弟都快要娶亲了,儿臣再不努力一些,将来二弟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儿臣的孩儿却还不知道在何处。”
沈溪午将焦急娶妻这份感情表达得很清晰。
“再者,儿臣相信父皇定能选个良家女为皇室开枝散叶。”
沈溪午说完了想说的,并没有听到皇上的回答。
他知道一切都不能着急。
而且这种事情本该是他母后来问的,他这样确实是有些唐突了。
看来何云舒的心声对他影响颇大。
从御书房出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东宫,想要冷静一下。
入夜,皇后本想独自用饭,却不想皇上踏着夜色过来了。
阖宫跪迎。
皇上在皇后面前站定,亲自将人扶了起来。
“不是说了,不用跪朕?”
面对结发妻子,皇上声音都轻柔了很多。
“皇上,礼不可废。”
她是皇后,是六宫之主,怎么能不做好表率?
帝后二人携手踏进了宫殿里。
已经是夏日,宫殿的角落里放了盛满了冰块的冰盆。
皇上一踏进来迎面就是一阵凉意。
很舒爽,一天下来的燥意也都消散了不少。
“皇上今日怎么会想着到臣妾这里来?”
皇后亲自给皇上布菜,只有这会儿,两人才会像刚成婚那样亲昵。
皇上便说了沈溪午的事情。
“这孩子也是着急了,看到兄弟成婚,他也想成家了。”
“皇后可有属意人选?”
皇上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柔和。
“臣妾看着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好,不如过几日办一场赏花宴,让太子亲自挑选?”
皇后既没有直接说出人选,又没有拒绝皇上的提问,而是提出了一个比较体面的法子。
这种赏花宴一般就是相看会。
各家没有夫家的闺阁女子都聚在一起谈天说地间,就把一个人、一个家族都了解了个全面。
若是看上了,点头了便是。
若是没看上,那谁也不知道这落选的是谁,倒是全了所有人的体面。
有这样热闹的宴会,定少不得要叫婉君与云舒。
帝后二人商量完事情,饭也用完了。
该就寝了。
两人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宫女来报,说是曲妃娘娘魇着了,想要见皇上。
皇后的面色微僵,但也伺候着皇上起了身。
“朕看看就回,你先睡下,不必等朕。”
皇上温柔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又顺着额角吻了她的唇。
两人气息交杂在一处,皇上有几分乱了心神,直到外头的宫女的抽搭声打断了他的念头。
皇上到底还是离开了。
宫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旁边的床铺残留着的余温也渐渐冷了下去。
“曲妃此举实在狂妄至极!她怎么敢!”
刘嬷嬷气不过,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实在是心疼皇后。
好不容易见到皇上一面,夜里又被曲妃叫走了。
也不知道明日会传出怎么样的流言蜚语。
“无妨,曲妃就算再狂如又如何?她终究只是个妃子,而本宫,是中宫皇后!”
光凭这一点,她就无须难过。
她又有太子傍身,将来即便是老了,过得也不会差。
至于曲妃,等着瞧吧。
皇宫里的暗流涌动何云舒不知道,她正与沈淮舟躺在一处研究着小本子上的动作。
这本子是她自己拿出来的,也没有特别的情绪。
只是因为刚才沈淮舟想教她如何恩爱。
这倒是给他整不会了。
有些尴尬又有些兴奋。
只有系统还在何云舒脑子里叫喊,想要阻止他们。
可到了这一步,再想阻止已经难了。
【罢了罢了,等将来分开,有你受的!】
系统嘟囔了一句,便自动闭麦了。
等沈淮舟翻身上来,一把扯掉了何云舒手中的小本子,她才感觉到一丝紧张。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笼罩着她,沈淮舟结实有力的双臂撑在她的两侧,两人一下子挨得极近,鼻尖碰鼻尖。
何云舒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现在倒是有些感谢何紫嫣当时退婚了。
这样她才有机会成为沈淮舟名正言顺的妻子!
这点小心思,她谁都没有说起过,只自己暗戳戳地想了一下。
“本子上记的,哪有为夫亲自教得好?”
沈淮舟赤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腰身与肌肉。
何云舒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原来那衣服底下竟藏着这样好看的身子!】
【宿主你,看不出来呀,还是个小色皮。】
沈淮舟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唇畔上时,低头又快又准地吻了下去。
他的气息透过唇齿钻入她的口中,很快便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顷刻间,好像耳边一切都远去,周围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有面前的沈淮舟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