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过信,但因顾谨行下令,所有人暂不许与外界联系,没发出去。”林善问拍拍林善泽的肩,“你代我去拜见舅舅,可好?”
“能说你现在在此么?”林善泽相信有官身的邵舅舅定然听说过皇木厂驻入钦差,但除了钦差本人名讳,没人会知道其随行人员名单。
林善问拍他的手顿住,四弟不说的话,改天舅舅知道自己此时在通州,“算了,等我这边禁令解除,亲自去一趟。
时令不等人,虽然这边种麦比我们村晚,但我看这一两天已经开始大片种植。
你有何打算,以低佃租租地,容易招别人记恨。”
林善泽已有腹案:“招工,比码头零工的工钱高些,租耕牛犁地。
施肥的话,得走走卖家陈家的门路,买他家些麦种,请他居中介绍。
正好卡这个点,我已经做好出高价的准备。”
林善问颔首,种地从来抢天时:“你有成算便好,忙去吧,找人宜早不宜迟。”
“大哥,你绕这么大圈是提醒我,陈家有备好的种子和底肥吧。
那陈老太爷果然人老成精,卖地挣不了我的,搁这等着。
可我又不想去找他了,就四成租佃地,但提供种子底肥和耕牛如何?
之前陈家雇有几户长工管着一百多亩地,我已将这些人接收,稍后去交接。
想来如此条件,他们及他们的亲友是愿意租的。”林善泽可不愿被人拿捏。
兄弟俩这边商量的时候,旁观的元宝听的一愣一愣,它传音沈暖夏:“原来买完地还有这好多事要做。”
沈暖夏长叹一声:“唉,怪道师兄问我砍价没,他原意不仅仅指地价,是我一时忽略了施肥问题。”
讲真,招人买种子种地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肯出银钱,关键是肥。
这里不是德陵县,他们没什么人脉。
而林善问特意提起找邵家,就是因为对方是本地人,总比他们有门路买到。
“你没忽略的话,陈家卖地会更便宜些吗?肯定不会,除非田地绝收。
我觉得林道友交易时,也没想到,不然他为何不跟陈老太爷再谈下价格?”元宝刚一传音,就被林善泽从沈暖夏怀里抱走:
“元宝,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我当时也没太在意这点。
不过无所谓,我们外地人头一年到此,交交学费长记性。”当时师妹已经交过定金,且对方也主动让出上百两,再谈价不过是浪费时间。
元宝:“喵,你们两个修士,居然也能出错。”
“我们是人,又不是神。”两人异口同声,主要这在两人眼里都不是问题,大不了布个阵以灵力养下地。
林善泽将它交给大哥,“边军那里我们没时间去查,但草原上有专人进北都交接大批盐铁。
我认为,顾谨行还是只查木料的好。”
林善问深以为然,“元宝前天走之后,我跟顾谨行讲的是,弟妹要借元宝做几天伴。”
说谁有谁,顾谨行听护卫说林善泽来了,立刻放下手头的事。
不过皇木厂内正在查案,不方便请二人进去坐,“四哥,四嫂,晚上我给你们接风摆宴。”
“没必要,你公务要紧,我们也得赶农时,给刚买的田施肥下种。”林善泽话音刚落,顾谨行就道:“四哥也在通州买了地吗?
正好我家有个庄子在这边,北都也有间粮铺,需要什么种子四哥尽管取用。我让舜五跟你一块去。”
林善泽和沈暖夏对视一眼,置地这点,果然勋贵们下手最快,但妹夫是福星,“我们要五百亩地的优等麦种。
倒也不必舜五跑一趟,你拿个凭证我去订货,不够的话我能找别家补齐。”见顾谨行还要说什么,他抬手制止,“关键时刻你身边不能缺人。
而且我还要租耕牛,须得跑一趟北都。这样,你写个便笺再借我一匹快马,我来回更方便些。”
顾谨行还真不知道铺子的规模,他看一眼舜五,后者会意立刻说:“铺子不算小,粮种应是充足的。
即便仓库所余不多,四公子需要,掌柜的也会从别处借调。
而且他在北都地头儿熟,找牛经济租耕牛会快一些。”
“四哥觉得呢?另外,我的护卫队已回到身边,安全无碍。”顾谨行是诚心要帮忙的。
这时,林善泽接收到大哥的眼神,“也行,劳烦你费心。
我这边有五百两现银,舜五且拿去用,不准不收,公事公办多退少补。”
“好。”顾谨行情知不能拒收,眼看着沈暖夏转身上车,然后推出个箱子喊舜五当面点验,并告知田庄位置。
舜五能怎么办,只好点过之后用个麻袋一装,骑马带去北都。
他一走,林善泽也要告辞,然后趁机塞给大哥一张求救符,以内力传声他有危险撒开,自己会立即能到。
当然,符出自沈暖夏之手,一旦撕开她能立刻感应到。
就在马车启动时,顾谨行很有眼色的将元宝又送上马车:“且让它给四哥四嫂解解闷儿。”
喵喵,顾谨行你还真是不遗余力讨好每一个舅兄。可惜对方听不懂,只叮嘱元宝不准调皮。
马车启动后,沈暖夏呼噜呼噜猫头,“你要担心他想留下的话,我送你回去。”
元宝白她一眼:“莫揣测,我哪有。”
沈暖夏看透不说透,只道林秀才手里有求救符,“还要有一会儿能到田庄,跟我进空间溜达溜达?”
“好啊好啊,我准备把储物玉里的东西,也放进你的竹屋。
然后把腾出的空间,放入好多好多小鱼干和奶块。”元宝很喜欢吃沈暖夏在卢龙城给它买的草原奶块。
“好,我给你批一个房间,专门存你的东西。”沈暖夏随即挑开车帘,“师兄,我们进空间一下,你需要什么我现在给你拿。”
林善泽表示他要换衣服:“穿直缀太不方便。”
……
等到他们一行来到田庄,发现陆大娘等几户长工,正聚在大门口围了一圈。
远远的,还听见陈老太爷在与人说话,马车走更近时,又听见人群里传来几道痛哭声。
尽管林善泽散尽灵力,可他内功已达先天境,目力一如既往好:“师妹可知坐地上哭的什么人,看衣着不像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