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拾欢下意识的反问。
看着秦教授那对清澈见底，却又洞若观火的眼睛。
“呃……您……您指什么？”她是真的紧张了，难道露馅了？
不会吧？！我没有……
对，没有。
她肯定不是指的这个，那是……
“你怀孕了？”
秦教授直截了当的戳破了她的侥幸。
她知道了……刘拾欢心里冰凉一片。
怎么办？
我要怎么说？
咽口唾沫，嘴巴张张合合的，却发不出声音，只愣愣的看着秦教授。
此刻的秦教授，竟也不说话了，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冷冷淡淡的看着刘拾欢。
“您……您怎么知道的？”刘拾欢知道撒不了谎。
“呵……真好笑。请问：我是干什么的？这种事，还想瞒我？”秦教授略带嘲讽。
刘拾欢低下了头，紧攥着双手，不说话。
“多长时间了？对方是什么人？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而刘拾欢听到了那句：“对方是什么人？”时……心立刻就放了一大半。
还好还好，她并不知道……上天保佑！
一座大山挪开了。
对于这种突发状况，刘拾欢也是有“预案”的！
不由暗自表扬了下自己，然后回答：“是，我怀孕了，马上就要两个月了。目前，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
秦教授一听，漂亮的眉毛皱起来了，“现在还没定？男方怎么说？他是什么人？”
“嗯……我游泳时认识的。是大学老师……”
刘拾欢知道一个道理：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来圆它。
她还知道另一个道理：谎话，因为是编的，是假的，所以记得不会很牢。有时忘记其中细节。有时，干脆就忘了主因。
而且，每次说的会不一样。
所以，她必须真假掺半，不能完全瞎编乱造。
正好，拉来那个曾经令她动心不已的朱老师充当这个挡箭牌……
“我们认识时间不长……而且已经分手了。”这基本属实。
“认识时间不长就上床了？你也太大意了吧？看过他的体检报告吗？”秦教授十分愤怒的质问：“这个道理，你和小宝，我可都教过的！性关系，感情都要先放一边，安全是首先需要考虑的！”
“……”对于秦教授的这个说法，刘拾欢十分汗颜。
以前确实没少教他们，但自己都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就冒了。
唉，作为医生……关注点很专业。
“难道是你怀孕了，他不想要，所以你们分手了？还是……你当小三了？”秦教授的问题巨多。
“没有没有！”刘拾欢双手紧摇，“真的没有！我是分手后，才发现怀孕的。分手是因为……我过去他家了……然后发现：他家……
嗯……跟白因嫁的宋家挺像的。他妈妈感觉自己儿子很牛气，有点瞧不上我。直白的问我学历，工作，收入，房子什么的。有小白的先例，我很反感……然后就提出分手了。”
大杂烩的编一起吧。
“是这样啊……”秦教授听进去了，还相信了！“其实，真谈到结婚过日子……问这些现实问题，也不算太过分。我做手术时，听麻醉医生聊天，说我们王院的儿子挺出色的。王院，不但要看女方，还要看女方父母。甚至女方祖辈的身体状况都要问呢……很过分的！呃，我扯远了……
而且，你也不必以小白为鉴。你跟她的性格和能力是不一样的。小白的强项不是过日子和处理人际关系，而你不同……
就算他妈妈刁钻，你未必没有应付能力。主要嘛，还是要看男方，大学老师……职业还挺不错的！”
她这么认真啊……刘拾欢更心虚了，连忙解释：“已经分了就不再想了。现在，只想怀孕这事。您说怎么办？”
问完，刘拾欢突然感觉：她知道了也好，起码自己不用孤单的应付这么大事。
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秦教授才说：“快两个月了？”
“嗯。”
“去医院了吧！？报告呢？发过来我看看。”秦教授命令。
刘拾欢听话的把手机里的材料发过去。
仔细的看完，秦教授才开口，“看上面的日期，你已经知道十多天了，没约手术，就是决定生下来的吧？”
“也还没定……这不是小事。”刘拾欢赶紧摇头。
“那你肯定知道，孕十周之后的手术，危险和痛苦大。对身体的损伤也大吧？你发现的时候，是最好手术的时间。”
“嗯。大夫说……”
“还有！”秦教授打断她，“因为你妈妈的原因，早就给你做过体检了，你的情况跟你妈有些相似……”她把手机的b超单，传到电脑上。
指点着说：“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再看看诊断。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情况并没好转。”
跟刘拾欢说的过程，也是秦教授思考的过程。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受孕的几率，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刘拾欢听得头皮发麻……怎么可能嘛？！
她心里贬低着秦教授：你看心脏行，看妇产科根本不行。
我这根本不是百分之十好吗？
就是百分之百的中招率！
谁想得到：我的第一次啊，而且就一回……
“呵呵，这个小家伙……是个幸运的漏网之鱼呢……”秦教授看着电脑，嘴角带了丝笑，“而且，看起来形态很好。血项指标也不错。”
“徐大夫，也是这样说的。可是……”
“那人长得怎么样？有家族有遗传病史吗？”秦教授问。
还遗传史……我哪儿知道？
不……我知道！
她谨慎地措辞着：“个子挺高的，喜欢运动。研究生学历……长得，也还行吧……”偷眼看了一眼秦教授，“父母都健在的。”
秦教授呵呵地笑起来，“哎呀，我刚还说王院过分呢。轮到自己，不也关注这些么？嗯，挺好的，生下来吧！”
她转头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刘拾欢，“当初你妈妈为了怀孕，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经受身体的痛苦。还有，巨大的精神压力。
如果你错过这个机会，将来，难保不走一遍你老妈的路。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了，但人的身体，是复杂又奇妙的，没有人能你保证。就算试管技术非常成熟，但也有一定的失败率……
我还是那句话，你父母有了你，我和你周伯伯有了周小宝，我们的人生，才足够丰满。
现代男女，注重自我感受，追求自由和物质享受。结不结婚，有没有孩子，都会被家人和社会所包容。你和小宝，结不结婚，生不生子，我都能接受。
只是……我担心哪。小宝，他可以有几十年反悔的时间。而你……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想生了，但却生不了了。那种滋味呀……
小拾，我可以带你去我校友的不孕不育门诊看看：那里的女人为了生孩子，有多拼命……”
? ?我觉得“预案”这个词好好笑。
?
“我的第一次，就一回……”话说我的个网友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