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走。
就连春云姐姐也要走。
我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我自认为我跟平常一样。
但是呢,春云姐姐她们看到我的眼神却越来越担心。
我想笑,想跟以前一样安慰她。
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天晚上,我依旧将所有内侍都撵了出去。
自己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床上发呆。
我控制不住想如果春云姐姐离开了,那我应该怎么办。
越想我心就越哆嗦,就在这时,一声悠悠长叹在床边响起。
我一惊,下意识呵斥出声。
“谁?”
“是奴婢。”
我别扭的转过头,“春云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春云姐姐往我旁边一坐,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搂在怀里。
自从我过了六岁之后,春云姐姐已经很久没有抱我了。
我依恋的在她怀里蹭了蹭,不知不觉眼眶有些湿润。
春云姐姐抬手轻轻的拭去我的眼泪。
她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坚定,“殿下放心,只要你不厌烦奴婢,还需要奴婢。
奴婢就绝不离开你,怎么样?”
我抬头定定的看着她,“你说话算数?”
春云姐姐点点头,“说话算数。”
从这天开始,我又变得看似跟以前一样了。
但是熟悉我的人会发现,我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有些霸道、不听劝的性格开始逐渐显露了出来。
每当我陷入牛角尖的时候,春云姐姐只能出面。
而我发现了这件事之后,我的霸道不听劝就更加的变本加厉。
所以春云姐姐被那些下人奉为救命稻草。
只要涉及我的事,他们都会去找春云姐姐。
我表面不显,实际上我是很喜欢这种被春云姐姐管着的感觉。
只是好景不长。
我的这种别扭心理,被回京的姐夫发现了。
他没有训斥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为难人家小姑娘的。
放心,这段时间姐夫和你大外甥陪你。”
姐夫接过明太傅的活儿,他开始教导我的课业。
和明太傅的教法不同,他更加倾向于带我出宫去到处体会民间生活。
我从小几乎就没有出过宫。
大外甥三岁,又正是好说好问好玩的年纪。
一时间我们两个好像放飞的猴子一般,到处撒欢。
就连每段时间回来上早朝都没了以前那种隐约烦躁的感觉。
姐夫每当看到我这样的时候,都会在旁边用疼惜的眼神看着我。
这时候的我没发现,春云姐姐在我身边出现的时候越来越少。
最后我好像都忘了这么一个人。
只顾着每天和姐夫,还有大外甥在一起。
姐夫更是为了历练大外甥,让他和我同吃同住。
只是和我喜欢安静不同,大外甥就是坐不住。
好几次他陪我看奏折的时候,都在旁边睡的跟猪一样。
带他上朝也是一样。
唉,这副模样每每让我不禁叹了口气。
姐夫却是从来不着急,还劝我人各有命。
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既然姐夫这么说了,大外甥又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我没办法只好不带着他一起上朝了。
这样大外甥越发的愿意出宫,每次回来还都会给我带些好玩儿的玩意儿。
就在姐夫和大外甥的陪伴下,我度过了最快乐的三年。
这三年,我好像彻底忘了春云姐姐这么个人。
等姐夫又一次带着大外甥离开京城的时候,整个皇宫又一次变得安静的吓人。
他说本宫已经长大了,他也要带着大外甥去寻找姐姐了。
我坐在空空的御书房里,脑袋里空空的,都不知道做什么。
很久很久之后,我眼睛一亮。
对啊,还有一个人说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只要我不说她离开,她就一定不会再离开。
我都顾不得让人把春云姐姐唤进来,自己跑进凤仪宫里。
自从姐姐姐夫离开之后,春云姐姐就一直住在这里的偏院。
姐夫上次回来,也是和大外甥一起住在我的院子里,没有回到这里。
我还以为一进来就能看到春云姐姐。
结果只有几个陌生的小宫女。
我停住脚步,无意识的板着脸。
“春云姐姐呢?”
几个小宫女恐惧的跪了一地,她们跟春云姐姐完全不一样。
连头都不敢抬头看着我。
只会瑟瑟发抖。
我当时一股无名之火冲上了头顶,对着距离最近的小宫女一脚踢出。
“本宫在问你们话,春云姐姐呢?”
被踹的小宫女滚出去几圈,吓的都爬不起来。
一个看似最年长的宫女颤颤巍巍的叩了下头。
“回殿下,春云姑姑早就离开皇宫了。”
什么?
我怒不可遏,“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回,回殿下,春云姑姑已经离开两年了。”
那就是我把她彻底遗忘的那段日子。
姐夫走,我没有慌。
大外甥走,我也没有慌。
但是得知春云姐姐走了,我慌的不行。
下意识就要出宫去把春云姐姐找回来。
只是还没走出宫门,就被接替甄竹甄统领的新任锦衣卫统领拦住了。
我很是生气,“爱卿让开,本宫要出宫。”
铁承坚定的跪在我面前,一步不让。
“殿下,您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宫,还请属下冒犯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我把她找回来就回宫。”
铁承跟了我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
铁承的忠心不可置疑。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把春云姐姐找回来,只是积极的给我想办法。
在他的劝说中,我急躁的心慢慢的缓了下来。
“你说让本宫把她骗回来?”
铁承表面看着憨厚,实际上也是个诡计多端的。
“殿下放心,属下一直派人帮您盯着春云姑娘呢。
就算她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相看,都被属下的人给悄摸的破坏了。”
我已经十岁了,自然懂什么是相看。
我冷冷一笑,“做的好,这件事我姐姐知道吗?”
铁承尴尬一笑,“陛下当初说属下只听命与殿下。”
我明白了。
既然这样那姐姐就是不知情的。
我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跟本宫走,本宫要给姐姐写信。”
这么多年,我和那些大臣勾心斗角,演戏已经演的很好了。
更何况,十岁,有些事也该登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