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魔剑撕裂了空气。
澹台澜双手握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魔气撞上紫色雷网,电流声中,那张号称能镇压金仙的阵法大网,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十几丈长的豁口。
两名靠得最近的重甲天兵被剑气扫中,暗金色的盔甲瞬间凹陷,两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去砸进废墟。
“爽!”大徒弟举着巨剑就要往豁口里冲。
“爽个屁,撤!”
澹台澜一脚踹在大徒弟的屁股上,将他踢回人群。“他们身上穿的是七品玄龟甲,你们拿头去磕?”
她转头看向那些眼冒红光、举着破铜烂铁的散仙。
“都给老子听好!化整为零,退进丁字号垃圾场!今天教你们仙界生存第一课——打游击!”
散仙们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最擅长的就是跑路。听到命令,数百人瞬间散开,迅速钻进四面八方的暗巷。
半空中的中年仙官气得脸色铁青。
“想跑?给我追!封锁整个外城,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雷云战船轰鸣,上千名重甲天兵结成战阵,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地碾过十字街头,追向丁字号垃圾场。
仙官踩着飞剑,眼中满是轻蔑。
一群乌合之众,逃进死胡同,无异于自寻死路。
丁字号垃圾场,占地三千里。
这里没有平坦的街道,那些常年堆积的废弃法器残骸中,渗出的重金属毒液与地下涌出的地脉浊气混合,形成了一片连神识都能彻底屏蔽的五彩毒瘴。
天兵的重甲在这里成了致命的累赘。
“一队,搜索左侧矿洞!”一名天兵百夫长挥舞令旗。
十名天兵刚刚踏入矿洞入口。
轰!
爆炸掀翻了地面。
碎石混合着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十名天兵被炸得灰头土脸,盔甲上的防御阵纹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碎裂。
“咳咳……有埋伏!是火雷阵!”
废墟高处。
澹台澜蹲在一座报废的炼丹炉顶上,手里抛着一枚极品仙晶。仙晶表面被她用血画满了极不稳定的爆裂阵纹。
“什么火雷阵,这叫仙晶破甲雷。”
她手臂一挥,仙晶精准地落入下方另一队天兵的脚下。
又是一声巨响。
惨叫声四起。
垃圾场深处,彻底变成了天刑宫的噩梦。
散仙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地缝,他们不跟天兵正面硬拼,就躲在暗处下黑手。
天兵刚停下脚步准备结阵,头顶就会砸下几大桶恶臭的化尸水,将他们体表的护体仙光腐蚀得滋滋作响。
天兵想要升空侦查,废料堆里就会射出几百支淬了毒的破甲弩箭。箭矢虽然破不开重甲,但专门往盔甲的缝隙和面门招呼。
大徒弟扛着那个巨大的青铜扩音器,躲在错综复杂的废矿道里,把音量开到最大。
“天刑宫的孙子们!没吃饭吗?跑快点!”
“左边左边!哎呀踩屎了吧!”
嘲讽声在三千里垃圾场内来回回荡,天兵们被吵得心浮气躁,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感知敌人的方位。
中年剑修带着十几个身手敏捷的散仙,专门盯着落单的天兵下手。
一名天兵不慎踩入毒沼,半条腿陷了进去。
还没等他呼救,中年剑修从旁边的废弃阵盘后跃出,手中断剑精准地刺入天兵颈部的盔甲缝隙。
鲜血喷涌。
剑修一把扯下天兵腰间的储物袋,一脚将尸体踹进毒沼,转身就跑,绝不恋战。
“痛快!”剑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笑出声。他在仙界憋屈了三千年,今天终于尝到了反抗的滋味。
三个时辰过去。
雷云战船上的中年仙官,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重甲天兵,此刻连澹台澜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已经折损了近三百人。
更可怕的是,这片垃圾场里的毒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天兵们为了维持护体仙光,体内的仙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大人,将士们的仙力快见底了!这鬼地方连半点能吸收的灵气都没有!”副将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恐慌。
仙官死死盯着下方那片错综复杂的废墟。
他堂堂七品执事,带兵围剿一群黑户,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撤走,回天庭绝对会被送上斩仙台。
“把战船压下去!”
仙官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喷在寻血罗盘上。“启动主炮,给我把这片垃圾场彻底轰平!”
战船缓缓下降。船头晶石炮管开始亮起白光,仙力波动在炮口迅速汇聚。
垃圾场地底深处。
澹台澜喝光了保温杯里的最后一口水。
她看了一眼战船下降的轨迹,冷笑了一声。
“等的就是你下来。”
她从储物戒里扯出一张简陋的羊皮纸,那是她花了一万仙晶,从天机阁黑市买来的天刑宫人员名册。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七品执事,直接落在了名册最显眼的一个名字上。
刘子业,天刑宫大长老之嫡孙,现任雷云战船监军。
根据情报,这个二世祖今天就在这艘船上镀金。
“大徒弟。”
澹台澜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块。“通知所有人,停止骚扰,全部往地下矿坑撤。”
大徒弟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老板,咱们不打了?那战船的主炮要是轰下来,这片地皮都得被掀翻。”
澹台澜拔出魔剑,剑锋直指半空中那艘庞大的战船。
“打什么打,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她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眼神微凛。
“去准备麻袋和捆仙绳,咱们去把上面那个监军绑了,给咱们的自在门,凑点过冬的启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