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靠在床头，看着谢扶光，眼神里带着审视。
谢扶光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刚才那一幕还堵在他心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知道什么？”裴沅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谢扶光看了一眼屋里的人。
陆晚宁站在床边，李思坐在窗边，赵立昭守在门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陆晚宁身上，眼神复杂。
“我不想让她牵扯进来。”他的声音很低，“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裴沅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着。
他知道谢扶光说得对，那些人连他都敢动手，何况是陆晚宁。
她现在怀着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看了一眼李思：“劳烦李大人带内人去抓药。”
陆晚宁愣了一下，看着裴沅，又看看谢扶光。
她不想走，她想留下来听听谢扶光到底知道什么。
可裴沅的眼神很坚定，她知道拗不过他。
“走吧。”李思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
陆晚宁犹豫了一下，走到裴沅身边，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心点。”
裴沅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陆晚宁跟着李思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只剩下裴沅和谢扶光两个人。
谢扶光看着裴沅，冷笑了一声。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跟她亲昵？我怎么不知道裴大将军还有这么心机的一面？”
裴沅靠在床头，嘴角微微弯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如果没有一点手段，怎么从你手里抢人？”
谢扶光的手攥紧了。
他早就怀疑了，从裴沅第一次把陆晚宁带在身边开始，从他为她得罪岁安公主开始，从他为了她连兵权都不要开始。
他早就该想到的，裴沅不是那种会为了合作牺牲那么多的人。
他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从一开始就看中了陆晚宁。
“你…”谢扶光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从一开始就看中了宁儿？”
裴沅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可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难受。
谢扶光咬着牙，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
他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想起陆晚宁刚离开亲王府的时候，自己还傻傻的以为她只是赌气，迟早要回到自己身边的。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全懂了。
“你怎么没被人砍死呢？”他恨恨地说。
裴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欠揍的得意。
“不好意思，让世子失望了。”
谢扶光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今天来，不是来跟裴沅争风吃醋的。
“我府里那个庶子，最近跟霍轻贾走得很近。”他的声音压低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突然走得这么近，你不觉得奇怪？”
裴沅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谢扶光，眼神里带着审视。
“世子是想借刀杀人？让我替你除掉那个庶子？”
谢扶光看着他，眼神坦然。
“我不是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不对劲。霍轻贾可是你舅舅，你们之间的关系你比我清楚。他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你动手？除非背后有人指使。”
“或者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被你知晓。”
裴沅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变了。
谢扶光说的对，霍轻贾可是自己的亲舅舅，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除非背后有人指使，或者是心虚！
“我知道就算你死了，宁儿也不会回到我身边。”谢扶光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她心里现在只有你。”
裴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夫人心里的确只有我。”
谢扶光气得脸都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发火。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我不想她再出事。”
裴沅看着他，眼神里的那点戏谑收了回去。
“还有，”谢扶光的声音更低了，“如果真的是我府里那个庶子做的，我希望你能别对亲王府动手。到时候…帮亲王府求求情。”
裴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谢扶光，看着他眼里的无奈和不甘，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世子，如今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你倒是看得远。”裴沅的声音淡淡的。
谢扶光苦笑了一下。
“我那个庶弟有出息，我身为嫡子都已经被父亲边缘化了。我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亲王府打算。”
裴沅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安排人盯着他。”
谢扶光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裴沅，你命大。下次，未必有这么幸运。”
裴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多谢世子关心。”
谢扶光没有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裴沅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他想着谢扶光那些话，霍轻贾和亲王府的庶子，自己的死能让这两人得到什么？
想了许久，他都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门被推开了，陆晚宁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她走到床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
“他走了？”
裴沅点点头。
“他跟你说什么了？”陆晚宁问。
裴沅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他府里的庶子跟我那个舅舅走得很近。”
陆晚宁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说，今天的事跟亲王府有关？”
裴沅摇摇头：“还不确定。得查。”
陆晚宁看着他，没有再问。她端起药碗，递给他：“先把药喝了。”
裴沅接过碗，一饮而尽。
陆晚宁接过空碗，放在一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手臂上的纱布。
“还疼吗？”
裴沅摇了摇头。“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