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竹手心一紧，眼睫轻颤，“她睡下了，来日方长，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沈沅芷想要再说什么，被沈灵华扯了下袖子，她皱眉看向沈灵华。
沈灵华已经朝沈栖竹说道：“也好，那我们就不打扰叔母休息了，等叔母醒来，劳六妹妹跟她说一声，我们以后再来看她。”
沈栖竹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好。”
厅中安静片刻。
观雪端着一壶茶进门，走上前给沈栖竹几人倒了茶，退到旁边听候吩咐。
沈栖竹和沈灵华沈沅芷都不熟悉，也不知道该聊什么，只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沈沅芷摸着杯沿，和沈灵华对视一眼，开门见山道：“我们今日来，其实还想问一问，乐安公主后日在枕石园设下的赏花宴，是否给沈府下了帖子？”
沈栖竹一怔，“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是前几天的事了，她接到帖子的第一想法就是不去，委实是因为之前参加的两次宴会都没有什么好事。
正好那会儿沈家还未进城，她便找此借口推脱了，没想到会被沈灵华二人问上门来。
而对于她的疑问，沈沅芷没有回答，只有意无意地看了观雪一眼。
观雪和沈栖竹同时皱了皱眉。
沈灵华笑了笑，解围道：“是下人今日出门采买，在街上听来的消息。沈家初来乍到，若真有此邀请，可不能不去。”
沈栖竹抿抿唇。
沈沅芷跟着点头，附和道：“说是乐安公主有心安抚京中贵女，顺便让递补进建康的大臣女眷跟大家也熟识一下，包下了整个枕石园，声势办得颇大。”
她双眸晶亮，“我在北齐就听说过建康的枕石园，好多文人墨客还把它写进诗里，就算不是去赴宴，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沈栖竹张了张嘴，顶着沈沅芷的期待，硬着头皮回道：“对不起，当时不知道你们几时进城，我就回绝了。”
沈灵华皱了皱眉，“六妹妹糊涂了，乐安公主的帖子，便是我们不来，你也不该回绝，否则，沈家姊妹以后如何在建康立足？”
沈栖竹脸色发白，嗫嚅道：“对不起，我当时没想这么多。”
顿了顿，又道：“帖子是我回绝的，那时你们不在，你们就当做不知道，问起来只管推到我头上便是。”
沈沅芷拉下脸来，“六妹妹，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又不是没有眼睛耳朵，赏花宴已是街知巷闻的事了，如何当做不知？”
沈灵华道：“依我看，还是六妹妹遣人拿着帖子再去公主府解释一下，就说沈家已经回到建康，后日可以赴宴了，看公主府怎么回。”
“好，我这就喊人去回话。”沈栖竹忙不迭点头，又道：“就是乐安公主一直住在宫里，公主府里只有属官，可能回话要慢一些。”
“不妨事。”沈灵华摆手，“咱们把事情做到位，别惹公主厌弃就行。”
沈栖竹连忙喊书画进来，细细叮嘱，沈灵华在一旁听着，又跟着交代几句，这才让书画尽快套车赶去公主府。
“六妹妹，以后做事不可任意妄为，尤其沈家身份特殊，一言一行都更需谨慎。”沈灵华忍不住提点道。
沈栖竹默默点头，当初只想着躲懒了，连阿爹都没告诉，没想到还是躲不掉一顿数落。
沈灵华见她这副模样，无奈笑了笑，“以后倘若有什么拿不准的，尽管来找我便是。”
沈沅芷在一旁跟着道：“是呢，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着来。若大姐姐不得空，六妹妹来找我也行，就是我有时候说话急了些，六妹妹莫要生我气才好。”
沈栖竹扯起嘴角笑了笑，“谢谢大姐姐，谢谢五姐姐。”
厅中气氛略微轻快下来。
沈灵华又交代了几句，道是书画回来，遣人去大房和三房院里说一声。
沈栖竹点头应好。
沈灵华和沈沅芷说完正事，也未多待，略坐了坐，便回去了。
观雪一见二人离开，便迫不及待上前解释，“女郎，不是仆告诉她们的，仆说一心一意跟着您，就绝不会有二心。”
沈栖竹送走两尊大佛，好不容易喘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观雪在说什么，不禁一笑，“我当然知道，五姐姐不了解我们的情分，我岂会信她不信你呢？”
观雪松了口气。
想了想，又忍不住道：“这个五小姐可没看起来那么天真无害，女郎以后可要小心才是。”
沈栖竹笑笑点了下头。
原以为公主府回话要等很久，没想到书画很快就回来了，说是公主府一早知道沈家进京，特意给沈家几位小姐留了位子，后日尽管去便是。
沈栖竹惊出一身冷汗，还好今日沈灵华和沈沅芷找了过来，不然可真的要得罪乐安公主了。
她赶忙吩咐书画亲自去大房和三房院里回话，至于二房那边，她却没想着去多嘴。
不是因为二房是两个庶女，而是今日她看着沈灵华是个有主意的，很有长房嫡女的样子，连沈沅芷这样跳脱的都隐隐听她的话。
若是需要二房的去，沈灵华自会安排，若是不要二房的去，她更不好去多说。终归今日只有大房和三房来找了她，她去给这两房回话，二房也说不了什么。
这样想着，等到了赴宴那日，见只有沈灵华和沈沅芷二人出门，沈栖竹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沈灵华看出她的想法，解释道：“初到建康，沈家还是谨慎些好，不带庶女赴宴，总不会出错，也不会惹公主不快。等咱们家在建康站稳脚跟，到时有的是机会将你其他几位姐姐带出来。”
沈栖竹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没想什么，一时失态，大姐姐勿怪。”
沈沅芷笑嘻嘻道：“好了好了，快些上马车吧，咱们第一次见建康的姑娘小姐们，去迟了可不好。”
为免外人说闲话，沈灵华一切从简，三个人坐一辆马车过去。
沈栖竹也是昨日才知道，沈府名义上掌家的是沈老夫人，实际却是由沈灵华操持一切，沈老夫人很看重沈灵华这个长房嫡女，甚至连长房媳妇都越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