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贞娥惯会察言观色，立时知道岭南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更加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当即一口答应，“行，我就再去跑一趟，不管成与不成，都让他见你一见。”
“多谢。”沈栖竹不胜感激。
这次不过等了数息，里面便有姑娘陆续离开。
沈栖竹戴着帷帽，跟高嬷嬷退到一旁。
等姑娘全部走完，董贞娥才跟着出来，一脸笑意，“章大人请你进去。”
沈栖竹看她的脸色，心下略松。
进了园子，看到石亭中一人正坐着自斟自饮。
沈栖竹礼貌地脱掉帷帽，上前福礼，“小女拜见章大人。”
章昭达醉眼朦胧，使劲眨了眨眼，看清来人，不住点头，“不错，是她。”
董贞娥眯眼一笑，走进石亭，坐到一边陪他饮酒，“那你觉得此事可行否？”
章昭达甩了甩脑袋，醉得说话都有些模糊，“你得……得等我想想，明日……明日答复你。”
“不行，就今日，眼看离王爷生辰没几天了，沈小姐回去还要准备一番，拖到明日就来不及了。”董贞娥趁热打铁。
章昭达醉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仍是没敢松口，“王爷……我怕王爷……怪罪，明日……明日答复你……”
董贞娥不依不饶，“王爷特意交代我好生照顾沈小姐，怎会怪罪？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婆婆妈妈，快答应了，好让人家回去准备。”
章昭达趴倒在石桌上，眼皮都合上了。
董贞娥去推他的胳膊，“大人，你快些起来，不答应就不能睡。”
章昭达困得不行，抱住头转向一边，“答应答应……快让我睡……睡一会儿……”
董贞娥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起身拿起一旁的狐裘帮他披上，快步出了石亭，来到沈栖竹面前。
“沈小姐，您都听到啦？快回去准备吧，王爷生辰的前一日，早些过来便是。”
沈栖竹目瞪口呆，“这……这能行吗？”
董贞娥一拍胸脯，“放心好啦，都包在我身上。我这还得照顾章大人，就不送您了。”
沈栖竹不知所措，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园子。
“能行吗？”程沐芝支着下巴，圆润敦实的脸上满是怀疑。
沈栖竹摇摇头，她也没有什么把握，单纯是因为信任董贞娥，“董老板这人说话还是算数的。”
她笑了笑，“不管行不行，我这生辰礼总是要先准备好的，慎儿说她这几日家中有事走不开，只有请程大小姐费心帮我出出主意了。”
程沐芝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笑，故意轻咳一声，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好，既然美人开口，那本小姐就受累，帮你看看吧。”
沈栖竹莞尔一笑，脱下披风，露出身上的舞衣，就在屋里无声跳了起来。
一舞毕，沈栖竹出了一身汗，轻喘着气，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忙不迭地问：“怎么样？”
程沐芝嘴巴大张，双目圆睁，半天没有回过神。
沈栖竹有些不安，紧张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还是说不合适？我也不知世家小姐都会送什么，献舞会不会让人觉得有些轻浮？”
阿娘不喜欢她习舞，总说过于轻浮。幼时阿爹帮她请了舞师傅，教了没有一月，便被阿娘赶走了。
程沐芝回过神，听到她的问话，连连摆手，“想那么多干什么？什么轻浮不轻浮的，好看不就行了？你这一舞，是男人都要被你迷死。”
沈栖竹略略放下心来，这才走到八仙桌边，给自己倒了口茶。
程沐芝在榻上支着下巴看她，“你真的想好了？”
沈栖竹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身份悬殊，程沐芝有心想劝，但想起自己对洛忌……将心比心，怎好再去劝她呢？
“你不怕他拒绝你吗？”程沐芝问沈栖竹，也在问自己。
沈栖竹攥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当然怕。”
房中沉默良久，沈栖竹放下茶杯，转过身望着坐在窗边榻上的程沐芝，笑意盈盈，“但是如果不说出口，岂不是连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她走到炭炉边烤了烤手，低头轻声道：“阿爹说，喜欢就要大胆去追，免得日后追悔莫及。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不想错过，就算被他拒绝也没关系，至少我努力过了，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程沐芝心头一动，若有所思。
陈凛生辰前一天的早上，董贞娥看完沈栖竹准备的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栖竹有些忐忑，“怎么了？会不会有些轻浮？之前有人给王爷献过舞吗？”
她也是忘了，应该先来问一问董贞娥才是，若是不合适，也好赶紧换了，可现在都到这地步了，还怎么来得及？
董贞娥跟程沐芝的反应一样，连连摆手，“好得很，不管之前有没有人献过，你就做王爷印象最深的那一个不就好了？”
沈栖竹咬咬下唇，羞赧点头，整理起身上的舞衣。
董贞娥眯起眼睛，“不过，确实还有可以更好的地方。”
沈栖竹紧张地问，“哪里？”
董贞娥笑着卖了个关子，从里屋搬来一个蒙着绸布的衣桁，“这是从西域的一个行商那里淘来的真丝蝉衣。”
她掩嘴小声道：“原本是要进献上去的呢。”
董贞娥将绸布掀开，露出里面的红色纱衣。
沈栖竹捂住嘴巴，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当真是薄如蝉翼，犹如一团红色烟雾，朦胧婉约，飘逸无比。
董贞娥笑眯眯道：“你穿的绸缎虽说也好，但舞起来未免笨重，穿上这个，定要像仙女下凡似的，迷死王爷了。”
沈栖竹脸色腾地一红，不敢再看纱衣，“董老板，莫……莫要乱说。”
董贞娥笑得合不拢嘴，调戏了把美人，让她心情煞是愉悦，“沈小姐快去换上试试。”
沈栖竹红着脸，拿着衣服进了里屋。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栖竹才在董贞娥三催四请下，别别扭扭地走了出来。
“董老板，这衣服实在是……”沈栖竹羞得脸通红，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董贞娥彻底看傻了眼。
其实这衣服一点也不暴露，只是不同于大渊服饰的宽松，内里的襦裙更为修身，将沈栖竹平日藏在宽大袍衫之下的曼妙身形，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罢了。
耸立的玉峰，在烟雾屏障下，影影绰绰。
层层纱衣底下，滑腻的雪肤若隐若现。
董贞娥一拍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