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帮你保留了两格行囊,资金系统也帮你保留了。”08927洋洋得意,“其它的东西,我都从行囊格子里移出来,放在你房间里了。以后需要你自己带走。”
“至于再多的……领导们不会再让我做了。但你之前所有的金手指,本来就是你自己拥有的,不是吗?只是以后更麻烦了,你面临的东西也更复杂……”
它飘到她面前,光晕温柔地拢着她的脸。
“但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保护这里。”
“林柚,你不必成为我。我早已死去。你只需要成为你,做林柚想做的事。”
声音淡去。
光团也跟着变淡。
林柚目光落向掌心那块玉佩。
“等等,季安宁。”她叫住她。
几近消散的光凝了一瞬。
“这样吧,”林柚语调懒洋洋的,“既然你偷偷帮我争取了不少福利,我也还你一份厚礼如何?你看岳铮他们都有,不给你,好像有点厚此薄彼。”
“……什么?”
“天下太平,万事安宁。”林柚一字一顿地说,“如何?”
光团骤然大盛,旋即暗下去,复又炽亮,像一颗快要炸开的星子。
“你的故事于我而言很老套,”林柚语气平淡,尾音却沾了点温度,“不过,老套就是经典啊。这世界,没电脑没游戏,我太闲了,享受几日我怕就腻了。帮你们家……不对,我们家完成一个目标,也很有趣。”
她探出手,将那团微微发颤的光芒拢进掌心。
“好好看着,”她说,“我送你的这份厚礼。”
光团在她掌心安静下来,温热而柔软。
接着它闪了几闪,一下,两下,三下。
林柚等了一会儿,面前浮出一行字。
【……谢谢qAq】
她笑出了声,“喂,你不会感动的哭了吧?都切换文字了。”
【被你发现了,我哭得太大声了。怕你笑话我。】
【……谢谢你,林柚。】
【我知道……若你想,你不缺玩乐。可你却愿意助我如愿……】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你。】
【一切,就拜托你了。我会一直看着,一直期盼,等待那一天。】
林柚将玉佩塞回领口,拍了拍巴掌。
“得了,放心吧,心甘情愿。哦对了——”她语气一沉,“你可别搞什么在我生死攸关的时候要你付出牺牲才能让我活。转告你们领导,别搞这套。不然我投诉他们。”
08927哭笑不得:“你放心吧……没有这种事,我领导人都挺好的。”
“对了……我的心愿里,自然也包括你,林柚。”
“愿你,万事安宁。”
林柚低低应了一声。
“谢了。”
光团淡去,林柚重新躺倒,枕着将军温热的肚皮。
她思绪纷杂。
想起黎琅找不到的那两张画像——当然找不到。
她早想过这个可能。从那个“一个亿”的贷款,到彩蛋的金额也是一个亿——这不是巧合。
所以她想,也许她这个时代的父母,和她前世的父母十分相像。
她让黎琅去找,只是想窥探野影“寻人”背后的答案,想摸清这主线背后更多的情报。
只是她想错了。
她不是替代品。她不是谁的影子。
她就是她。
只是恰好,站在了季安宁的位置上。
对08927而言,这个角色无关模样,无关性别。只要有人能代替这个位置,做出正确的行动即可。
她曾经世界父母的长相,自然就不存在了。
林柚抬手,对着月亮摊开五指。
月光从指缝里漏下来,脸上的易容面具不知何时已消散,化作光点,一粒粒升入夜空。
月光照亮她真正的脸。
这张脸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想起08927最后说的话。
“你不必成为我,你只需要成为你。”
林柚唇角微扬,“季安宁么……”
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颗糖。
不太甜,但也不苦。
她闭上眼,任由夜风拂过脸颊。
有些事情,考虑得太周全反而会剩下很多。
比如那些马车、药水,那些本可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东西——许多该用的时候她没舍得用,总觉得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场合。
现在好了。
那些东西都堆在房间里,等她回去慢慢清点。
以后的路,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务列表,没有社交面板,没有那些捷径。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未知,但她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
这代表她在这里,真正落地了。
季家……
她记起边牧话语中的细节。
季之遥的尸体,一直没找到。
如果这是什么老套的桥段,那她大概还活着,只是失去了记忆,藏在某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但生死不明,很多时候就意味着——死了。
只是,这里面还有可能性。
“算了。”
林柚低声自语,像在跟自己商量。“有事做也好。”
等她做完该做的,再来找找季之遥吧。
怀安城的夜很安静。
远处有人在收晾晒的衣裳,竹竿碰在墙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更远的地方,有婴儿的啼哭,有母亲哄睡的歌谣,有狗在巷子里跑过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条很浅很浅的河,慢慢地流。
将军的呼吸很稳,一起一伏,像一座温暖的小山。
林柚听着那些声音,渐渐松弛下来。
她脑子里再次飘出那个念头——这样也很好。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那些随时会跳出来的弹窗。
只有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里的人。
有老盟主那样守着一方平安的老人,有边牧那样背负着过去却还在往前走的人,有黎琅那样把心事藏在疤后面的人。
有裴砚清那样想回家的人,有墨痕那样想去找一个人的人,有白逢那样只想找个地方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有苍狼岩那样年轻、赤诚、把承诺看得比命重的人。
有陈龙、胡图、岳铮那样……她再也见不到的人。
林柚重新睁眼,耳边回响着出季之遥给女儿取名字时说的话——“是喜乐常伴,安宁无忧的安宁。”
她抚了抚胸口的玉佩。
“知道了。”她轻声道,“会好好过的。”
她坐起身,拍了拍将军的脑袋,再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
那是她之前就写好的,一直贴身放着。
她两指夹着纸条,在夜风中扬了扬。
“给胡图他们吧,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一阵风来,卷走了那张纸条。
“走吧,将军。我们还有一个人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