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知道梅晚萤不想见他,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来了江南。
见了她的面,就更舍不得离开。
男人伸手,试探着去碰梅晚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阿萤,我们和好,好不好?”
带着薄茧的指腹刚触碰到她的手指,梅晚萤就收回了手,转身要下楼。
她一走,裴砚的心神也被带了去,下意识要跟上梅晚萤。
梅晚萤转头瞪他,“别跟着我!”
男人定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措和失落。
幽深的眸子落在梅晚萤的身上,神色无辜,带着委屈的意味。
“阿萤……”
梅晚萤:“闭嘴!”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蒙上了水雾,裴砚心脏似被捏了一把,“别哭,我不跟着你了。”
他每出现一次,阿萤就哭一次,那些眼泪似滴在了他的心上。
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裴砚再也不敢肆意妄为,不敢不顾梅晚萤的意愿,强行把她留在身边。
他不想梅晚萤哭,不想她伤心难过,也不想她哭坏了眼睛。
她的眼睛本来就不好,到了夜里难以视物。
不能再让她哭了。
男人定在原位,一步也不敢迈出,就连眼神也不敢落在梅晚萤身上。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强行拥她入怀,再也不放她离开。
梅晚萤走到了楼梯拐角处,抬眸望去,男人立在阴影里,低垂着眼眸,周身被冷寂笼罩,瞧着像被抛弃了一般。
以前的他有多矜傲,此刻就有多卑微。
谁敢相信这是杀伐果断的天下之主?
盈在眼眶里水雾弥漫,模糊了视线。
梅晚萤搭着扶手,声音带着颤,“裴砚,你是傻子吗?”
男人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闪过亮光,他往前走了两步,但又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萤怎么可能主动理他?
她一看到他就哭,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心绪翻涌,男人下颌绷紧,极力克制着走向梅晚萤的冲动。
阿萤没有唤他。
那是他的错觉。
男人背过身,余光不敢落在梅晚萤身上,不看、不听,他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做让阿萤厌烦的事情。
脚踩楼梯的声音响起,裴砚越发地失落,思绪也变得恍惚。
阿萤要走了。
再也不让他见她了……
纤细柔软的手臂如藤蔓般缠上他的腰,裴砚身体僵住。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男人嘴角抖动,眼尾泛起了红。
“裴砚,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再有下次,我……”
紧攥住梅晚萤的手腕,男人猛地转身将她扣进怀里,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下次。”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阿萤,你都没机会离开我了。”
裴砚用了很大的力气,怕梅晚萤又再次离开。
心脏咚咚直跳,有种劫后重生的后怕。
所有的误会、心结都已经解开,裴砚在梅晚萤面前再无秘密。
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消失。
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裴砚把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手臂线条鼓起,足以看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还觉得不够,按住梅晚萤的后脖颈,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梅晚萤没有推开他。
主动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
脚步凌乱仓促,进了裴砚的包房。
门再次关上。
……
云消雨霁,长街上已经亮起了灯笼。
丁香早被梅晚萤打发回府,让她给阿娘和泠姐儿送酒楼的招牌菜。
府里有烧饭的厨娘,厨艺很好,但偶尔吃一次外边的饭食,也能换换口味。
裴砚时常下江南,除了宅子,还置了别的产业。
想着以后全给梅晚萤和泠姐儿。
这座酒楼便是他的,在最高处的包房,可以俯瞰全城的繁华。
梅晚萤坐在临窗的位置,背对着裴砚整理发髻。
男人又黏了过来,宽阔坚硬的胸膛紧贴着梅晚萤。
长臂圈着她,替她抚平松垮的衣襟,再系好衣带。
男人眉眼柔和,嘴角上翘,视线没离开过梅晚萤。
神态餍足,哪还有之前的可怜样?
问梅晚萤,“用了膳,再回府?”
时辰不早,梅晚萤要回府哄女儿睡觉。
再耽搁下去,阿娘她们该担心了。
摇了摇头,“回家吃。”
裴砚依她,掌心覆着梅晚萤平坦的小腹,觉得她应该饿了。
“先垫垫肚子。”
探身拿来块点心,喂到了梅晚萤的嘴边。
梅晚萤嗔他,“少捣乱,怎么跟泠姐儿似的。”
泠姐儿也喜欢在她梳妆的时候凑热闹,一会儿给她喂吃的,一会儿喂喝的。
她拒绝还不行。
泠姐儿还小,但已经很爱美了,还会拿梅晚萤的胭脂,往她自己的小脸上涂。
每次捣乱,都要闹得人仰马翻。
裴砚把点心往前送了送,理直气壮地说:“我拿着,不影响你挽发。”
他靠得这么近,怎么会没影响?
梅晚萤睨着裴砚,“难怪泠姐儿喜欢捣乱,原来是随了你。”
说着,咬了一口香甜的点心。
今日她很忙,出城处理了许多事务,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方才还和裴砚……梅晚萤脸红了红,她确实是饿了。
那张绝美的脸上泛起红晕,像染了最动人的胭脂。
裴砚没忍住,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他真的好喜欢阿萤。
庆幸他们的缘分够深,吵吵闹闹了这么多年,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等梅晚萤整理好仪容,被裴砚带着,从后门出了酒楼。
老宅的马车等在那,梅晚萤进了车厢。
短短一段路,走得双腿发软。
见裴砚也跟了来,梅晚萤推他,“下去。”
裴砚:“……”
方才还那么好,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男人一脸幽怨,吩咐车夫回府。
自己在离梅晚萤最远的地方落座,余光瞅着梅晚萤。
过了许久,也不见梅晚萤哄他。
裴砚语气幽幽,“阿萤,是我表现不好吗?”
梅晚萤差点被口水呛到,“胡说八道什么,能不能要点脸?”
生怕他又语出惊人,梅晚萤倾身过去,捂住了男人的嘴。
她掌心温热,淡香从皮肤里沁了出来。
好闻,还让裴砚心安。
男人有些着迷,轻咬了咬梅晚萤的手心。
酥麻的感觉从掌心传来,梅晚萤脸颊红透,轻拍在男人俊朗的脸上。
“你能不能安分点?”
裴砚轻笑,“阿萤,我好受宠。”
他了解阿萤的脾气,对待不喜欢的男人,她不是这个态度。
梅晚萤:“……”
果然,他还是那个疯子!
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