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沈昊都快被这虚伪的一家人给逗乐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还挺默契。
“大伯，你也别演了。”
沈昊阴阳怪气道，
“你们今天乌泱泱地跑来这么一大群人，真是来关心我的吗？”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大伯沈泉，到二伯沈旻，最后落在了董明德和孙秀蓉的脸上。
“你们是为了这个！”
沈昊猛地一指自己的腰。
“是想来劝我，让我给董明德和孙秀蓉那快死的儿子，捐肾的！”
“轰——”
这话就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响！
“啥？捐肾？”
“我的天老爷，那玩意儿也能捐？”
“我滴乖乖，捐肾！我以前听人说过，人就两个腰子，少了一个，那还能活吗？”
村民们彻底震惊了，刚刚还指责沈昊的，瞬间调转了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惊骇，在沈昊和董明德那一家子身上来回打转。
“大家伙儿可能不知道捐肾是什么下场。”
沈昊的声音带着悲凉和嘲讽，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开！
“我告诉你们！”
“捐了一个肾，人就废了！重活累活一样都干不了，连锄头都扛不动！”
“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吃药比吃饭还多！风一吹就倒！”
“说白了，就是个活死人，拖累家人，拖累孩子！”
他指着自己的大伯二伯，声音陡然拔高。
“可我这几位好亲戚呢！”
“他们为了从这个香港老板手里拿到钱，就非逼着我去捐！”
“他们不管我的死活，不管我老婆孩子的死活，就只想着他们自己的钱！”
“你们说，这还是亲人吗？这跟吃人的恶鬼有什么区别！”
一番话说完，全场死寂。
村民们看沈家大伯二伯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我的娘诶，这也太狠心了吧！”
“为了钱让亲侄子去送死啊？”
“这沈家老大老二，心也太黑了！”
“简直不是人！畜生都干不出这事儿！”
舆论彻底反转。
沈旻和沈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在村民们的唾骂声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昊会把这事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捅出来！
董明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一片。
他本想让沈家这帮穷亲戚给沈昊施压，结果倒好，被这小子几句话就给反杀了！
现在他董明德，也成了村民眼里那个用钱买命的恶人！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反驳几句，挽回一下自己“港商”的颜面。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
一直默默流泪的孙秀蓉竟然直接跪下了，跪在人群中间！
顿时，所有人都蒙了！
“昊儿，妈知道是妈的错，当初不该丢下你和你爸独自跑了。”
孙秀蓉的声音凄厉又悲切，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妈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妈妈？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试图去抓沈昊的裤脚。
“昊儿，你别不说话啊，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想认我了？”
见沈昊不为所动，孙秀蓉的哭声更大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算了，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想认我，我……我也不强求你……”
她话锋一转，指向了董明德怀里那个病恹恹的孩子。
“但你能不能发发善心，看看你弟弟？看看小宝？”
“你看他，他还这么小，才四岁啊，就得了这个要命的肾衰竭！”
“作为他的哥哥，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就这样活活痛死吗？他还是个娃娃啊……”
孙秀蓉的哭诉，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她把一个走投无路、心急如焚的母亲形象演得是入木三分。
果然，她这番表演立刻就起作用了。
院子里的风向变得那叫一个快。
前一秒还对沈家大伯二伯口诛笔伐的村民们，这会儿又动摇了。
尤其是村里的那些妇女。
本来就心软，一听孩子这么惨，眼圈立马就红了。
“哎哟，这也太可怜了……”
“是啊，才几岁的娃，就要没命了，这当妈的得心疼成啥样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她咋选嘛……”
孙秀蓉见状，心里一喜，哭得更卖力了，赶紧又加了一把火。
“昊儿，妈答应你！只要你肯救小宝，妈和你董叔立刻就接你去香江！”
“以后你就跟着我们过，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穷地方受苦了！”
“妈保证，后半辈子绝对让你过上好日子！妈说真的！”
这话一出，男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了。
“欸，你听见没？去香江啊！”
“那可是香江！遍地是黄金的地方！”
“捐个肾，又不是两条都捐了，死不了人，还能换个好前程，这……好像也不亏啊？”
“就是啊，这沈昊咋这么想不开呢？”
舆论再一次反转。
村民们看沈昊的眼神，又从同情变成了责备和不解。
“这孩子心也太硬了，亲弟弟都不救。”
“是啊，人家妈都跪下了，还许了这么大好处，他还想咋样？”
“忘恩负义的东西，没良心！”
沈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简直要气笑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
同情心跟墙头草一样，风一吹就倒。
沈昊心里憋着一股火，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演戏的孙秀蓉，开口了。
“说完了？”
孙秀蓉一愣，哭声都卡住了。
“你要是真拿我当儿子，这十几年跑哪儿去了？”
“我爸病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现在你另一个儿子要死了，想起来找我了？我是什么？我是你们家的备用零件库吗？”
沈昊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在孙秀蓉心口上，让她脸色发白。
他又环视了一圈那些指责他的村民，嘲讽道，
“还有，谁告诉你们配肾就非得是亲兄弟才行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医院讲究的是科学配型！”
“我瞅着大伙儿一个个都挺有善心的，觉得我不救我弟就是天理不容。”
沈昊顿了顿，忽然一指董明德。
“那正好啊！”
“这位董老板，香江来的，有的是钱！”
“不如这样，董老板出钱，带着咱们全村的爷们儿都去县医院查一查，做个配型！”
“万一呢？万一哪位大叔大伯的肾正好能配上，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能从董老板这儿拿一大笔钱，后半辈子吃喝不愁，多好的事儿啊！”
“来来来，想去香江享福的，想发财的，都过来排个队！”
沈昊这番话说得是抑扬顿挫，极具煽动性。
村民们一听，全都愣住了。
对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去医院查一下又不少块肉，万一真配上了，那不就发了吗？
直接去香江过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