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乱!都别乱!!”谢远见手下一片混乱,怒不可遏道,“你们乱什么?”
也不怪这些山贼阵脚大乱,面前有个刀枪不入的铁甲壮汉,后面山林里不知有多少埋伏的敌人,别说是山贼了,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卒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慌乱。
“不要管后面的人,抓住刘敬,他们自然不敢再动!”谢远当机立断,相比起对付林子里不知数目的敌人,不如直接拿下近在咫尺的知县。
然而李玉熊本就高大,此刻又是全副武装,哪还有人敢冲上去抓刘多余,只能不断向后退去,正当此时,马背上的大胡子一刀砍出,直接斩杀了一名想要逃跑的山贼喽啰。
“不准跑!都给我顶上去!!”大胡子山贼怒吼一声,“谁敢跑我就杀谁!”
那些山贼喽啰害怕得直哆嗦,看着大胡子山贼手中沾着鲜血的长刀,他们只得重新将目光投向李玉熊,以及躲到他身后的刘多余。
相比起直接被斩杀,还不如仗着人数优势,去搏一搏,不管怎么说,对方也只有一个人而已,正如谢远所说,他们与朝廷军队交手时,不是没杀过穿甲的士卒,只要配合得当,一人一刀也足够把铁甲之内的肉身给震碎了。
“上!都给我上!”谢远怒吼道。
山贼喽啰们听到喊话,只能咬着牙向前冲去,结果最前面的三人还没跑出几步,全副武装的铁甲人就先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人几乎是本能地挥动手中兵器,然而结果也只是听到金属碰撞之声,对方甚至连一步都没退,反手便是挥刀,撕开了三人的血肉。
“继续上!围住他!勾他的脚!弓箭手快放箭!其他人去杀刘敬!”
山贼们立刻将李玉熊包围,企图用人数来压制对方,以往他们就是这么对付穿甲的士卒的,只要……
数声惨叫响起,仅仅只是片刻,铁甲人便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来,任何胆敢挡在他面前的山贼,都被他瞬间斩杀,几名想用绳索去绊他的山贼则是被几支利箭射穿了胸膛。
另一边,谢远一刀砍落射来的箭矢,猛然望向箭矢来处,竟是先前那个驾驶马车的车夫,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把猎弓,眼神凌厉地看着马上的谢远。
虽然孙豹的手臂上有伤,但他本是猎户出身,射术不俗,与山贼们的距离也不远,足够把对方钉穿了,只可惜对付那些小喽啰好说,对付谢远这种经验丰富的大贼还是难以奏效。
“五弟,拖住那家伙!”谢远高呼一声。
大胡子山贼点点头,驾马冲向了正在山贼喽啰之间的李玉熊,他挥动手中长刀,借着马匹冲劲,即便对方真穿着甲衣又如何?!
哐!
刀刃交击,震得周围山贼心惊肉跳,他们本以为大胡子山贼这一下冲锋即便杀不死铁甲人,也应该能把对方撞倒,届时只需要一拥而上便能将其斩杀了。
然而让他们震惊的是,那铁甲人不仅用手中佩刀抵住了大胡子山贼的挥砍,另一只手居然还捏住了马头!
大胡子山贼看着自己被抵住的长刀,不论是如何使力,眼前之人也是纹丝不动,而且这还是对方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挡住马匹的情况……
大胡子山贼自诩力气不小,虽然没法与寨子里的那个大郎相比,但也能排进前十吧,可是为何在眼前这个铁甲人面前,竟是如此无力?
他立刻感觉到,这个铁甲人和以前遇到的那些官府甲士完全不同,和这种人厮杀,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你们还在看什么?他已经被压制住了,快上啊!”谢远看出了大胡子山贼的境况,但也不好点破,只能指挥着其他山贼去帮忙。
话音刚落,李玉熊冷哼一声,在其他山贼再度靠近之时,他猛然一用力,将大胡子山贼的长刀格挡开来,随后用包裹着铁甲护臂的右手狠狠地砸在了马头上。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马匹轰然倒地,大胡子山贼也被甩了下来,直把众山贼吓得退去数步,大那胡子山贼倒是身体素质不错,被这般甩下马来,并无大碍,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五弟你带人拖住他!其他人跟我来!”谢远知道这个铁甲人身手了得,恐怕整个山寨只有伤了一只眼的大郎能和他交手,因此谢远并没有上前帮忙,反而是驾马冲向了正在逃跑的刘多余。
此刻只要抓住这个知县,那铁甲人自然就会停下来,到时候不就任他们宰割了吗?
可惜,山寨之中并非没有甲胄,不管是从辽国走私,还是与朝廷军队交手缴获而来,总会有那么几套完全的,奈何因为真定军寨的发难,大部分人手和装备都已经调去那一头与官军厮杀了。
但即便是没被调走,谢远也想不到冲出来杀一个没人没钱的知县,居然会这么凶险,又是甲士又是埋伏,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刘多余察觉到谢远要冲杀过来,立刻转头往马车旁跑,这么短的距离,战马冲锋是冲不起来的,而且也只有谢远胯下的一匹马而已。
孙豹手臂有伤不能连续拉弓,此刻也休息了一会儿,一边盯着那一头是否有山贼要去绊李玉熊,一边看着往此处冲来的谢远及十多名山贼喽啰,他拉开弓弦,瞄着谢远的面门便去。
然而谢远却非常敏锐,稍稍侧身便躲开了箭矢,奈何身后的一名山贼喽啰没能躲开,直接被射穿了喉咙,痛苦倒地。
谢远的速度非常快,他知道现在只有最快速度抓住知县,才能把优势握在手中,马匹的速度可比双腿要快多了,双方的距离也不远,顷刻便至。
速度太快,孙豹再拉弓都来不及了,眼看着谢远举刀要砍向刘多余,结果刘多余居然突然回过头来,抬起袖子便听到嗖的一声,谢远不由一惊,急忙翻身躲避,竟是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而那支暗箭则是擦着他的胳膊就飞了过去,谢远定了定神,大骂道:“你这个无耻小人,竟然暗箭伤人!”
“这也算暗箭?那我这个叫什么?”
轻盈的笑声突然从谢远耳畔响起,谢远顿时觉得背后汗毛直竖,下一刻,他的右边便被黑暗所笼罩,让他直直地从马上栽倒下去。
那帮还没来得及冲上来的山贼立刻愣住了,再看马背之上,拿着一把手弩的徐七妹,一脸得意地看向刘多余。
刘多余哪有工夫去理会徐七妹的炫耀,反而是扯着嗓子,对着不远处的山贼呼喊道:“不好啦,谢远哥哥死啦!”
那一边正与李玉熊缠斗的大胡子等一众山贼,听到呼喊声,顿时眼中透出不可思议的目光,除了大胡子山贼以外,其他人立刻就想要逃跑。
大胡子抵着李玉熊的长刀,怒吼道:“不可能!你们快去把哥哥救回来!!”
然而哪还有人听他的命令,想都不想,掉头就跑,任凭大胡子一通怒骂也无济于事,因为远远看去,谢远确实已经栽落马下。
“一个都不要放过!尤其是那个大胡子!”刘多余却突然厉声道,并拿起竹哨吹起来。
哨声响起,那林中立即射出一连串的箭矢,将向后逃窜的山贼们一一射杀。
李玉熊那头盔之下的眼神格外冰冷,手中长刀几乎是往下砸去,直接砸得大胡子山贼口吐鲜血。
孙豹更是直接抽出三支箭矢,对着最近的那些山贼射去。
即便人数依然占优,然而失去了谢远指挥的山贼,早已没有了半点拼杀的心思,这仅仅不过是片刻,便已是四散逃窜。
听着那些山贼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刘多余神情冷漠,他好像回到了当时被山贼劫杀之时,只不过当时被屠杀的,是他这一边而已。
然而就在刘多余看着山贼们被不断屠杀之时,突然听到徐七妹一声惊呼,他慌忙转头望去,徐七妹居然被甩下了马背,不过她身手不弱,身体也轻,所以并没有受伤,但是先前那匹战马却嘶鸣着掉头往外冲去。
“刘知县,是那个山贼头子!”孙豹高呼道,他连续拉弓,受伤的手臂已经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匹战马上驮着谢远远去。
“他还没死?!”刘多余愕然。
“不可能吧?我那一箭直接射进了他脑袋里啊!他脑袋那么硬吗?!”徐七妹气得咬牙切齿。
刘多余相信徐七妹不会胡说,她也没理由留手,那么近的距离,就算是拿石头砸都能把人的脑袋砸穿了,然而事实就是那谢远驾马横冲直撞地往外逃去。
李玉熊穿着铁甲,就算有心要去追也追不上,而林子里虽然不断射出箭矢,却怎么也追不上谢远,甚至有好几箭钉在了战马的身上,却反而激得马匹嘶鸣,跑得更加迅猛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端,确实让刘多余有些措手不及,按照他的预想,起码这个谢远应该必死才对,结果……
居然让给他跑了?
眼看着战马驮着脑袋中箭的谢远跑得看不见了踪影,刘多余眉头紧蹙,却又是无可奈何。
这世上居然还有头这么铁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