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
林凡心里更犯嘀咕了。
他跟那位李副主任的交情，也就那几件瓷器，怎么会突然派人来给自己搞什么技术指导？
孙高寒教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林凡同志，你可能不知道，李主任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孙教授乐呵呵地说：“他回去后，就把你在清水湾遇到的难处，还有你接了新订单这事，都跟我们念叨了。”
“李主任说，你是有想法、有闯劲、有担当的年轻人。”
“你这样的人才，是咱们东江市渔业的未来和希望。”
“市里必须大力支持，绝不能让你因为一些客观条件和宵小之辈的刁难，给埋没了。”
“所以啊，李主任就打着市里支持地方渔业技术革新的旗号，特地把我们研究所给搬了出来，让我们过来，帮着你把这个活鱼舱的项目给搞利索了。”
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
但林凡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分明是李建国在给自己站台，给自己撑腰！
想通了这一层，一股暖流涌上林凡的心头。
“孙教授，快请进，快请进！”
他连忙从船上跳下来，热情地把孙教授三人迎进了乱糟糟的船坞。
钱东来和李蝎子他们，一听是李副主任派来的专家，脸上的警惕立马烟消云散，换上了一副好奇又敬畏的神情。
“哎呀，孙教授，您看我们这儿，又脏又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凡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事，没事！”
孙高寒摆摆手，毫不在意：“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做客的。”
“林凡同志，不瞒你说，我对你那个活鱼舱的土法子，可是好奇得紧呐！”
“李主任在电话里跟我一说，我当时就觉得，你这小子，脑子活泛，想法太大胆，太超前了！”
“所以啊，我这才厚着老脸皮，主动请缨，想来亲眼见识见识，跟你学习学习。”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竟然对一个乡下小子用上学习这两个字，让旁边的钱东来和江海山等人，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林凡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孙教授几人领上了正在改造的海龙号。
他指着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活鱼舱，又摊开自己画的那张狗爬似的的设计图，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解自己的全套方案。
从深层海水循环的道道，到增氧系统的布局。
他讲得不快，但条理清晰，很多专业的词儿，他都用庄稼人能听懂的大白话和比喻给讲了出来。
起初，跟在孙教授身后的那两个年轻技术员，脸上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优越感和审视。
他们显然也跟外头那些人一样，觉得林凡这套东西，不过是渔民瞎琢磨出来的土方子，上不了台面。
可听着听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从审视，到惊讶，再到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思索和震撼。
那个叫小王的男技术员，甚至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刷刷地记录起来，眼神里全是光。
而那位孙高寒教授，更是从头到尾听得如痴如醉。
他时而点头，时而锁眉，时而又会冷不丁地打断林凡，抛出一个极其专业的问题。
林凡总能不假思索，用最直白的话，给出最精准的回答。
等林凡把所有东西都讲完，孙高寒教授站在那个活鱼舱前，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转过头，对他那两个已经听傻了的学生说：“小王，小李，把家伙事儿都拿出来。”
“马上对这个活鱼舱的循环流速、水体含氧量，还有船满载状态下的重心平衡，给我做一次全面的数据检测和模拟分析。”
“是！”
两个年轻人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打开仪器箱，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孙高寒这才重新转过身，走到林凡面前。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那动作透着一股子郑重。
“林凡同志，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提供什么技术指导的，我就是来向你学习的！”
“你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它大胆，疯狂，但每一个环节又都带着严谨的逻辑！”
孙高寒教授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一把抓住林凡的手，那力道，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林凡同志，你愿不愿意，等这次出海回来，到我们海洋研究所，来当个，当个技术顾问？”
“我保证，待遇从优！不！我亲自去跟院里打报告，给你请最高的专家津贴！”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船坞里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市海洋研究所的老教授，要请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渔家小子，去当技术顾问？还给专家津贴？
这世界，是彻底疯了吗？
钱东来、江海山、李蝎子他们，看着林凡，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们之前虽然嘴上说信了林凡，但心里多多少少还犯嘀咕。
可现在，连市里最顶尖的海洋专家都把林凡夸上了天。
他们心里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瞬间被吹得一干二净。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了，几天后，海龙号满载着活蹦乱跳的黑金石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驶入港口的场景。
这仗，能打！而且，非赢不可！
有了孙高寒教授这位权威专家的盖章认证，船坞里的气氛，瞬间从半信半疑，变成了狂热的施工现场。
孙教授是个实干派，说了要技术支持，就绝不是动动嘴皮子。
他当场就和他那两个学生，一起加入了海龙号的改造工程。
“小林同志，你这个循环水系统的设计，大方向没问题。”
“但在细节上，还能抠得更细。”
孙教授戴上老花镜，拿着林凡那张草图，开始指点江山。
“你看，这个进水口，再往下挪三十公分。”
“能更好地利用船开起来时候的自然水压，给水泵减负，省下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的柴油。”
“还有这个增氧机，不能都堆在一块儿，氧气在水里也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