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管理员受难记与神兽再就业之旅
城西，在大多数本地人印象里，是老旧厂房、待开发地块和一些不上不下的文创园的混合体，带着点被时代列车匆匆掠过后的落寞。白天还算有点人气，到了晚上，路灯稀疏，阴影幢幢，凉风一吹，颇有几分聊斋志异开场白的氛围。
我们一行四人（兽？）蹲在一处半塌的围墙后面，盯着不远处一栋孤零零矗立的三层小楼。楼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墙皮剥落，窗户大多黑洞洞的，只有顶层某个房间透出一点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光。
根据饕餮“品尝”赵乾残留气息后得出的“美食导航”，那个精神烙印的指向，最终就落点在这栋破楼上。
“你确定是这儿？”我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饕餮。它庞大的身躯为了配合“潜伏”，缩水了一大圈，但依旧像个移动的小型集装箱，蹲在墙根阴影里，违和感爆表。
“标记，味道，最浓。”饕餮闷声回答，雾气笼罩的脑袋朝着小楼方向点了点，“能量，内敛，但，本质，很强。像压缩饼干。”
讹兽在一旁用爪子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噗噗”声，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Yo~压缩饼干？这比喻绝了！看来理事会经费紧张啊，老大住的地方还没我家兔窝豪华！”
九尾狐没说话，但它雪白的身躯在夜色中微微紧绷，九条尾巴无意识地扫着地上的尘土，那双粉色眼眸紧盯着小楼，既有紧张，也有一丝被任务驱动起来的坚定。
“狐妹儿，”我看向九尾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看你的了。主要是摸清里面的结构、人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
九尾狐轻轻“呜”了一声，算是回应。它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下一秒，它那身显眼的雪白毛发和蓬松尾巴仿佛融入了夜色，变得半透明，如同一个淡淡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小楼飘去。
它的幻术，不仅能迷惑感知，更能用于自身的隐匿。
看着九尾狐消失在小楼侧面的阴影里，我们剩下的三个开始在外围“策应”。
所谓的策应，其实就是干等着。
讹兽闲不住，开始即兴创作它的地下Rap，声音压得极低，但节奏感依旧强劲：“Yo~夜黑风高潜入夜，狐妹儿出手快准绝，理事会的老帮菜，等着被我们一锅烩！Skr~就是有点冷，风像刀子刮，老大能不能给件貂皮大衣耍耍帅？”
我懒得理它，集中精神，试图通过那微弱的《山海经》管理员权限，感知九尾狐的状态。可惜，权限好像主要针对召唤和管理，对这种实时远程监控支持不佳，只能模糊感觉到它还在移动，状态平稳。
饕餮则对围墙边一丛顽强生长的、被月光照着的野草产生了兴趣，低着头，似乎在研究这玩意的“月光能量”含量够不够塞牙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周围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我们（主要是讹兽）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我忍不住开始担心九尾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时，一道微弱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白影悄无声息地飘了回来，重新在我们身边凝实。正是九尾狐。
它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和一点点小兴奋。
“怎么样？”我赶紧问。
九尾狐轻轻喘息了几下，用细小的声音开始描述：“里面人不多。三层，有，结界。很弱，我，穿过去了。”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顶层，亮灯的房间，有一个，老头子。在看，很旧的书。气息和赵乾身上的，标记，同源。他，应该是，这里的，头目。”
“下面两层，有几个，年轻人。在打坐，还有，玩手机。”九尾狐的描述带着一种奇特的观察视角，“我还，感觉到，地下室。有东西被封印着。能量，很奇怪，有点腥？”
老头子？头目？地下室被封印的怪东西？
信息量虽然不算爆炸，但很有价值。至少确认了这里确实是理事会的一个据点，而且有个看起来是负责人的老家伙坐镇。
“干得漂亮！”我由衷地称赞道。九尾狐第一次出外勤任务就如此顺利，看来社恐归社恐，业务能力是过硬的。
九尾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用尾巴尖儿轻轻卷了卷我的手腕。
“Yo！情报到手！接下来咋整？”讹兽摩拳擦掌，“是直接冲进去，让那老家伙尝尝兔爷的终极奥义·无情连环diss，还是搞点更刺激的？”
直接冲进去？对方深浅不知，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地下室，太冒险了。
我摸着下巴，目光落在饕餮身上，忽然灵光一闪。
“老饕，”我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刚才说，这里的结界像压缩饼干？”
饕餮抬起头，雾气中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嗯。能量，凝聚。味道，应该，不错。”
“那你想不想，加个餐？”我指了指小楼的方向，“不用吃太多，就啃个小口子，最好能让他们的结界出点故障，比如偶尔失灵一下，或者报警系统乱响什么的，给他们找点小麻烦。”
既然不能硬刚，那就给他们上点眼药水，恶心恶心他们，顺便试探一下反应。
饕餮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缩小版），显得很有兴趣：“可以，试试。”
它走到一个离小楼更近、但又恰好处于结界边缘感知盲区（九尾狐刚探明的）的位置，再次张开巨口。这一次，它不是吞噬，而是像用无形的牙齿，对着虚空某处，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影效果。
但片刻之后，我们清晰地看到，小楼顶层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窗户猛地晃动了一下，里面的烛火剧烈摇曳。同时，楼下隐约传来几声惊疑不定的呼喊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饕餮闭上嘴，回味了一下，评价道：“结界能量，口感，偏硬。有点，塞牙。效果应该，达到了。”
讹兽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捶地（无声地）狂笑：“哈哈哈！绝了！真·物理（规则）层面上的挖墙脚！老大，你这招太损了！我喜欢！”
九尾狐也忍不住用爪子掩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也忍不住笑了。看着那栋刚刚还透着神秘莫测气息的小楼，因为结界被莫名啃了一口而陷入小小的混乱，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油然而生。
“行了，餐后小甜点享用完毕。”我拍了拍手，“撤！回去分析情报，制定下一步计划。咱们这‘山海经特别行动组’，首战告捷！”
我们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现场，融入夜色之中。身后那栋小楼里，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气急败坏的动静。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里（司机看着缩在角落的饕餮和穿着亮片马甲的兔子，眼神很复杂），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情复杂。
爷爷的线索找到了，敌人也浮出了水面一角。前路看似凶险，但身边有这三个看似不靠谱、实则潜力无限的伙伴，我忽然觉得，或许这一切也没那么可怕。
当然，如果讹兽能不在出租车里即兴来一段“午夜飞车Rap”，而饕餮能不对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流口水的话，这氛围可能会更悲壮一点。
我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又想掏小本本。
算了，今晚的素材太多，得回去好好整理。
《管理员日记：论如何指挥一只吃货饕餮进行战略性结界破坏》，这标题听起来就很有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