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骨雀耳后那枚独眼乌鸦的纹身上。
那只乌鸦的眼睛此时微微泛着暗色。
方才打斗中，她和易清乾就已经察觉到——那块纹身，就是骨雀能力的核心。
每一次他发动能力，耳后的乌鸦眼睛都会亮一下，像某种开关被短促地接通。
而现在，那只独眼正在一点一点地合上。
“别费劲了，”
陈寒酥的声音不高不低，“你的血，起不了作用了。”
骨雀缓缓把手放下来，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发力未遂时的酸麻感。
他看着她，目光里那层散漫已经褪干净了，露出一块平时不常示人的底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陈寒酥看了骨雀一眼，目光平静：“虽然你身体百毒不侵，但我们同为基因改造者——并不是无敌的。”
骨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等她继续往下说。
“基因改造者的能力不是凭空来的。”
陈寒酥继续道，“它需要能量维持，就像一台机器需要燃料。你再怎么百毒不侵，你每用一次能力，体内的能量就会被消耗一层。而能量耗尽的代价就是——你会进入一段短暂的‘空白期’，在这个期间内，你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看着他，“方才在通道里，你一直在用你的血追击我们。每一次甩出血珠，你都是在消耗自己。通道里的气流是封闭的，你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在加快你体内能量的流失速度。”
骨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道被他划开的伤口还在，边缘已经有些泛白，如同一条干涸的河床。
陈寒酥的语气放低了一点：“毒不用进入你的身体——只是让你自己把你的能量耗干净了。
她顿了一下，“你现在，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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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焚烧场，带起骨雀脚边的灰尘，像一层薄薄的雾从他脚踝处拂过去，绕着裤脚打了一个旋，又散开。
骨雀低头看着那道灰尘散去的方向，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抬眸，看向陈寒酥，“真是高招，学到了。”
骨雀咧嘴一笑：“不过没了毒，就觉得我变回了普通人？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了？”
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就算没有，我也依旧能杀了你们。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话音刚落，他猛地压低重心，朝陈寒酥的方向弹射出去。
那种速度和刚才通道里完全不同——
不是靠血液催化出来的爆发力，而是纯粹的身体压进，像一头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的猎食者。
陈寒酥猛地侧身避开，骨雀却没有追击，而是在落地的瞬间抬手拍了一下地面。
沉闷的回响从掌心接触点扩散开来，整个焚烧场的地面像被敲了一下巨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墙壁上的铁架开始轻微震颤，灰烬像被看不见的风推动，贴着地面缓缓向四周散开。
骨雀慢慢直起身，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周围那些锈蚀的铁架和传送带。
陈寒酥和易清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们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颤抖，如同有什么东西从深处被唤醒。
一种有规律的脉动，正沿着地脉往上爬。
骨雀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自愿来这？”
他抬眸，“明知道你们在故意引我过来，我还会中计？”
声音低了几分，“这座焚烧场的下面，可是组织最核心的地方。”
话音落下，地面猛然一震。
那些锈蚀的铁架开始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脚下的地面裂开几道缝隙，露出底下幽暗的空间，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陈寒酥和易清乾同时往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地面在震颤中向下塌陷。
灰烬和碎石沿着裂缝边缘滑落，掉进那片黑暗中，没有回音。
骨雀站在那片逐渐开裂的地面中央纹丝不动，风从裂缝中涌上来，吹起他的衣摆和发梢。
他抬眼看向陈寒酥和易清乾，唇角弧度缓缓扬起：“在你们死前，给你们开开眼。”
陈寒酥和易清乾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错，彼此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警觉。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
一种压在皮肤上的闷沉感，像风暴来临前那种让耳朵发胀的静默。
易清乾几乎是本能地往陈寒酥身前侧了半步，将她护在身后。
骨雀话音刚落下，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一根粗壮的、覆盖着暗色鳞片的巨爪从裂缝中猛地探出，扣在地面上，锋利的爪尖嵌进灰烬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沟痕。
地面再次剧烈震颤，裂缝边缘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那东西正在从底下爬上来——
第二只巨爪扣住了边缘，紧接着整条前肢撑出地面，鳞甲刮过岩石的声响刺耳得像铁器摩擦。
庞大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浮现。
骨雀站到了它身旁，抬手随意地搭在它垂下的颈侧，唇角扬起。
那道身影彻底从裂缝中升起，四条粗壮的腿稳稳踩在地面上，暗青色的鳞甲在灰烬中泛着冷铁般的光。
它缓缓收拢四肢，头颅低垂，额顶的独角上刻满细密的纹路，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身后的长尾拖过灰烬，留下一道宽阔的拖痕，像一把倒拖的巨镰。
它安静地站在骨雀身侧，那双竖瞳缓缓扫过前方两个人影，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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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和易清乾同时瞳孔一缩。
那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像一整面墙立在骨雀身侧，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带着低沉的震动，每一次吐息都在灰烬地面上掀起一小片烟尘。
易清乾的目光紧盯着那道巨大的轮廓看了许久，呼吸微微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传说中的上古神兽……‘狰’。”
他眯起眼，回忆着古籍上曾经看过的内容，“传闻性子凶恶，自秦汉之后再无踪迹，连野史都只剩零星几笔。我以为那只是前人杜撰的东西——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