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乾从掩体后切出,身形压得很低。
威廉的瞳孔一缩,猛地侧身,战斗本能让他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一拳自下而上砸向易清乾的下颌。
这一拳普通人根本来不及躲。
易清乾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往这个方向挥拳一样,脑袋微微偏了半寸,拳风擦着他的下颌滑过去。
在威廉拳头挥空、重心略微前倾的一瞬间,视线锁住他右侧颈侧露出的那道空隙——
抬手,一记掌刀精准地切在威廉颈侧动脉上。
威廉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身体晃了一下,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还没落地,气息就已经断了。
易清乾收手,垂眼看向倒在地上的威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眉眼之间,恍惚映出乔纳森的影子。
像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乔纳森时的模样。
威廉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颈侧衣领微微翻起,露出一条细长的银链。
链坠在灯光下晃了一下,易清乾的目光被那一点反光牵了过去。
他蹲下身,手指探入威廉领口,勾出那条链子。
银链末端挂着一枚旧旧的金属牌,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腾——
易清乾认得那个图案。
是易清佑的东西。
易清乾握着那枚金属牌看了两秒,指腹擦过表面磨损的纹路,然后手腕一转,把链子从威廉颈间扯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就那么蹲在原地,把那枚金属牌合进掌心里,指节微微收紧。
一旁的魏洲走近威廉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抬头看了易清乾一眼:“没呼吸了......”
易清乾这才站起身,把链子收进衣袋,目光从威廉身上移开:“......早该死了。”
嗓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
魏洲抬眸看了易清乾一眼,刚好看见他把链子收进衣袋的那只手,在袋口多停了一瞬,指节若有若无地收了一下,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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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级几人从遮挡物后纷纷走了出来,动作间还带着方才躲避枪火的紧绷感。
几个人目光掠过地上威廉的尸体,随即转向骨雀和祁红。
豺狼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一股终于清场的痛快:“就剩你们两个了。”
野狼站在豺狼侧边,松了松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朝祁红那边偏了偏头:“总算轮到正主了。”
“我可已经迫不及待了~”
原狼手指轻轻一勾,丝线从指间垂落,脚步不动声色地往侧翼移了半步,封住了骨雀可能往左退的路线。
赤心狼抱着兔子玩偶原地站着,面无表情,周身却已经无声无息地泛起一层淡紫色的气焰。
北极狼抬手,掌心里凝出一层薄薄的霜雾,周围的空气明显降了几度。
祁力也已经恢复了状态,攥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微沉。
头顶几盏碎裂的灯管忽明忽灭,落下斑驳的光影,在每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明暗交错的轮廓线。
一阵大风猛地灌了进来,贴着地面穿过倒下的椅子和弹壳堆,掀起衣摆和发梢。
那阵风经过陈寒酥和易清乾之间,如同一条线,把所有人连在了一起。
陈寒酥微微侧了一下下巴,对着狼级几人点了一下头。
豺狼看到了那个信号,嘴角微微一扬,侧头看了一眼左右:“家人们,还等什么?”
下一秒,几道身影同时动了起来。
祁红再次被狼级几人缠上,闪避、格挡、反手一击,动作又快又密,逼得几人不得不拉开距离重新调整阵型。
另一边,陈寒酥和易清乾切向骨雀。
骨雀侧身躲过易清乾一掌,后撤半步拉开距离,嘴里还不忘带一句:“名门贵族的乾爷,什么时候也学起偷袭了?”
易清乾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冷意:“你只配我用这种方式。”
陈寒酥飞起一脚直踹骨雀胸口,骨雀早有防备,侧身一让,匕首顺势横切向她的小腿。
陈寒酥在半空中收腿变向,落地时往后退了半步,卸掉余势,抬眼时语气淡淡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还给你们罢了。”
她眯起眼睛,目光转向倒在地上的何长生,“万年应该到死都想不到,会死在你的手上。”
骨雀舔了舔嘴角,匕首点了点两人:“老头子当然想不到了。就像你们两个也想不到……一会儿会死在我的手中。”
他话音里带着笑,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已经换了一个角度,调整好了下手的位置。
陈寒酥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凭你?”
骨雀肩膀耸了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别太得意了……别以为凭你们几个的出现,就能把计划给搅黄。”
他脸上的笑意还在,眼底的光却变了,“阻止我计划的人,全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再次压了上来。
刀刃划出一道冷弧,直切向陈寒酥的咽喉,丝毫没有收力的意思。
陈寒酥侧身后仰,刀锋擦着她的下颌掠过,几缕碎发被削断飘落。
她没退,反手精准地扣住骨雀持刀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缝里发力一拧——
骨雀五指一松,匕首脱手飞出,打着旋落在地上,叮当一声滚出去老远。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刀,恼羞成怒,立刻拳脚向陈寒酥猛攻过去,招招带风,力道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易清乾立刻从另一侧切入,掌风压向骨雀的后颈,逼得他不得不扭转身体去应对——
两人交手的速度快得像没有间隙,拳脚相接的闷响密集地炸在空气里。
陈寒酥也趁势从另一侧压了上来,一腿扫向骨雀膝弯,逼得他只能连续后退,靠墙壁来重新稳住重心。
骨雀左支右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呼吸明显比刚才粗重了许多。单人已经很难缠,两个人联手更是压得他连喘息的空隙都被堵死,每一次反击都被精准地截断。
忽然,骨雀被陈寒酥一脚扫中膝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后背快要撞上墙壁时,他眼珠一转,在退到墙前的最后一瞬,反手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
几滴温热的血珠甩出,落在陈寒酥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刚接触到皮肤,陈寒酥就察觉到了不对——
那股气味不对,不像正常的血,刺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发酵感,如同某种东西正在加速分解。
陈寒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正要发力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抬手的速度慢了半拍。
那股迟钝感从手背蔓延开,像有细小的东西顺着血管往上爬,酸麻、沉重。
她垂下眼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几滴血珠,又抬眸看向骨雀——
是血。
他的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