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子站在青云号面前，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船身银白如雪，船头那只仙鹤雕得活灵活现，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
船帆在晨风中微微鼓胀，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他伸出手，摸了摸船身的材质。触手温润，像摸在一块暖玉上。
整艘飞舟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显然阵法品质极高。
好，好，好。
云游子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从大厅里跟出来看热闹的人。
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又落在那艘飞舟上，眼睛里满是贪婪和羡慕。
“云老，您真要买？”管事的站在旁边，腿还在发软，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厉害，“这青云号可是镇店之宝，整个玄城找不出第二艘。十二万灵石，不是小数目。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云游子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考虑？考虑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个布袋，扔在管事的脚边。
布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口子松开，上品灵石滚出来几块，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这里十二万三千灵石，多出来的三千，是给你的辛苦费。去，把手续办了。”
管事的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灵石，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在这飞舟驿站干了二十多年，经手过的灵石不计其数，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上品灵石，还是头一回。
他的腿更软了，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灵石往布袋里装，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抓稳。
“云、云老，您确定？”
云游子懒得再废话，抬手一挥，那三个布袋连带着管事的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手，一起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了出去。
管事的踉跄两步，后背撞在柱子上，才站稳。
我说了，去办手续。
管事的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大厅跑去。
他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越来越远。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真买了？十二万灵石就这么花出去了？”
“云老这是疯了吧？一艘飞舟，犯得着花这么多钱？”
“你没听到他说吗？这是送人的。送给那个人的。云老跟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云老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
“不知道。但能让云老这么死心塌地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赵啸天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一根柱子，脸色铁青。
他的胸口还疼着，那个脚印还没消，衣服破了洞，露出里面青紫色的淤痕。
他盯着云游子，又盯着那艘银白色的飞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十二万灵石，说花就花了。你到底图什么？
云游子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赵啸天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管事的从大厅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牌，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两个古字。
他跑到云游子面前，双手把玉牌递过去，腰弯得很深，几乎要碰到地面。
“云老，手续办好了。这是青云号的灵牌。您滴血认主，就能控制飞舟了。”
云游子接过玉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玉牌上。
血迹渗入玉牌，那些符文亮了起来，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片刻后，光芒暗了下去，玉牌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纹，像一条游动的小蛇。
云游子把玉牌收进怀里，转过身，面对那艘巨大的飞舟。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朝飞舟虚虚一抓。
飞舟开始缩小。
船身从百丈长缩到五十丈，从五十丈缩到十丈，从十丈缩到一丈。
船帆收拢，船头的仙鹤蜷缩起来，整艘飞舟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银白色大鸟，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云游子手一招，那艘缩小的飞舟从泊位上飞起来，落在他掌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船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收、收起来了？就这么收起来了？”
“那是上品飞舟，能收起来不稀奇。可你见过谁收得这么轻松的？那可是十二万灵石的东西，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
“云老的修为，真的突破了不少。他以前可没这么轻松。”
“跟着那个人，真的能变强？”
“谁知道呢。但你看云老现在的样子，跟昨天完全是两个人。”
赵啸天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议论，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响。
云游子把缩小的飞舟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经过赵啸天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声音很轻。
“赵啸天，你还是趁早死了那条心吧。”
赵啸天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云游子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云游子回到别院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阳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院子里，斑驳陆离。
张卫东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囡囡蹲在桂花树下，怀里抱着玉龙飞，用手指梳理它的毛发。
小猴子蹲在她肩上，爪子抓着一颗糖，啃得满嘴都是糖渣。
云游子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走到张卫东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双手捧着那艘缩小的飞舟，举过头顶，腰弯得很深。
“主人，属下买了件小玩意儿，您看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卫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掌心那艘银白色的飞舟上。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伸手接过飞舟，翻来覆去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