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卡片到手。
两张卡，一张真元卡，一张增魂卡，还不错。
从出手到两人彻底身死，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兔起鹘落，快得让一旁的宁芷希几乎没能看清具体过程。
她只看到黑白剑光一闪，毒婆子倒地，血无涯祭出异宝抵挡、重伤遁逃，然后陈牧隔空一点，血无涯便如死狗般坠落。
地坛境中的佼佼者，在陈牧面前，真的如同蝼蚁，随手可灭。
即便有异宝，也只不过是多撑了半息。
陈牧抬手，将血无涯掉落的血色长剑凌空摄来，收进掌心空间。
而后。
看向毒婆子尸体，隔空摄取了残图。
那根骨杖竟未被阴阳剑气摧毁，只是杖头宝石彻底黯淡，杖身多了几道焦痕，斜插在地。
陈牧亦隔空抓来，检查了一下，确认只是受损，材质尚可。
“见者有份，这件你的。”
说着，抛递给宁芷希。
宁芷希下意识接过，压下心中的震撼，快速将注意力转回眼前。
碧波潭边的空地，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正在快速消散的剑气余韵和淡淡的血腥焦糊味，提醒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师兄，我们现在？”宁芷希问道。
陈牧目光扫过空地边缘那片空间波动曾出现的古木林，又看了看血无涯遁逃和坠落的方向，果断道。
“血无涯临死前燃烧精血施展秘遁，动静和血气不小，可能引来其他魔教之人或林中凶物。此地不宜久留，按原计划，先去与竹青道人汇合。走。”
“好。”
宁芷希自然没意见。
两人当即迅速离开碧波潭，向着听雷崖方向疾驰而去。
……
路上。
陈牧激活了“青灵传讯符”，将碧波潭的发现、与血炼宗万毒教的冲突、获得半张秘境残图的消息，简洁地传给了竹青道人。
不多时，竹青道人的回讯传来。
“多谢陈公子告知。贫道已在听雷崖下有所发现，此处空间波动异常活跃，木灵雷气交汇，很可能便是真正的入口所在。”
“但附近确有魔教活动痕迹，且有一股先前提及的‘奇特气息’也曾在此短暂出现，又消失。请二位速来听雷崖汇合，需在魔教大举到来前，设法打开入口。”
听雷崖，果然有重大发现，而且那“奇特气息”也出现了。
陈牧与宁芷希对视一眼，加快速度。
听雷崖位于迷雾林海东南部，是一处高达千丈的断崖，崖下深涧终年云雾缭绕，雷雨季节时常有雷声在崖壁间回荡，故而得名。
当两人抵达听雷崖附近时，天色已近黄昏。
远远便能听到深涧中传来的隐隐风雷之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浓郁的草木清香，以及一丝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扭曲感。
崖下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上，竹青道人孑然而立，月白道袍在夹杂着水汽的山风中微微拂动。
她正凝神望着前方深涧上方某处虚空，手中托着那枚“甲木灵芯”，龟甲上的青翠宝玉正散发着稳定、指向明确的柔光。
听到破风声，她转过身，看到陈牧二人安然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陈公子，宁姑娘，你们来了。”
陈牧落地，目光扫过四周，神识已然铺开。
平台上并无战斗痕迹，但空气中残留着几缕极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古老晦涩气息，与竹青道人描述的一致。
“道长，情况如何？”陈牧问道。
竹青道人指向深涧上方约三十丈处，一片雾气格外浓郁、隐隐有电光流窜的区域。
“那里，空间结构最薄，‘甲木灵芯’感应也最强烈。结合本观秘法推演，明日惊蛰，第一道春雷炸响于此时，便是打开入口的最佳时机。”
“届时，需以‘四季之钥’或相关器物为引，配合特定法诀，接引雷气与木灵，方能稳定门户。”
顿了顿，神色凝重道，“但就在一个时辰前，有血炼宗和魔教的人马先后在此窥探，似乎也在确定入口位置。”
“另外，那股‘奇特气息’曾在那片区域一闪而逝，带着一种凶残气机。此物，恐是秘境中未知的凶险。”
陈牧点头，将碧波潭获得半张秘境残图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并将残图取出给竹青道人观看。
竹青道人仔细看了看残图，尤其是那个树形标记和旁边的古字，沉吟道。
“这标记似是一种上古灵根‘建木’的变体？旁边古字残缺，但依稀可辨有‘心’、‘源’之意。”
“若所料不差，这半张图指引的，可能是秘境中心，某处与‘木行本源’或‘生机核心’相关之地。而‘春钥’，很可能便在那附近现世。”
“可惜只有半张，无法得知具体路径和危险。”
她将残图递回：“此图极为重要，需妥善保管。血炼宗持有另一半，他们定会想方设法进入秘境，并前往图中所指之地。届时，恐怕免不了一场争夺。”
陈牧收起残图，望向深涧上方那电光隐现的雾气区域。
“明日惊蛰，第一道雷……看来，我们要在此守候一夜了。魔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恐怕不会平静。”
竹青道人颔首：“不错。我们需轮流警戒，布置些示警和防护手段。贫道略通阵法，可在平台外围布下一座‘青木迷踪阵’，虽不能完全阻敌，但可示警并稍作拖延。”
“有劳道长。”陈牧没有反对。
他虽不惧，但有阵法掩护，总能省些麻烦。
竹青道人当即行动起来，取出几杆青色的阵旗和一些蕴含木灵之气的灵石，在平台四周依循特定方位布置起来。
陈牧则寻了处背风干燥的岩石坐下，闭目调息，实则神识始终笼罩着方圆十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
子时三刻，夜浓如墨，听雷崖下风声渐厉，深涧中云雾翻涌，隐隐的闷雷在云层深处积蓄，仿佛蛰伏的巨兽在低吼。
陈牧盘坐于岩石之上，双目微阖，呼吸与山风、地脉、乃至那深涧中若隐若现的空间波动隐隐相合，仿佛已融入这片天地自然之中。
宁芷希守在一旁，气息沉凝。
竹青道人独立崖边，指尖在“甲木灵芯”上轻轻划动，推演着最佳时机。
倏地，陈牧睁开了双眼。
并非因为毒瘴的逼近，以他天宫境的神识，那些气息早在十里之外便已无所遁形。
而是因为，他感应到了两股强横的气息，如同两条在夜幕下游走的毒龙，正悄然逼近。
“来了。”
陈牧平静起身。
几乎同时，东南与西北两个方向的夜空，骤然被撕裂。
东南方，血光冲天。
并非之前那种散乱的血煞，而是凝练、粘稠、仿佛有生命般流淌的暗红血河。
血河宽达丈许，横贯夜空，所过之处，草木仿佛枯萎，岩石染上暗红锈迹，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与死亡气息。
血河前端，踏浪而来一道身影，此人身材高大，披着暗红如血的大氅，面容笼罩在一层蠕动的血雾之后，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如同两滴浓缩的鲜血，散发着残忍、暴戾与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又带着浓郁煞气，赫然是地坛境最后一关——“登天魂坛”的修为。
且已在此境打磨多年，距离天宫，或许只差一个顿悟或契机。
血炼宗，断天河！
西北方，则是一片无声蔓延、色彩斑斓的诡异“花海”。
这“花海”并非真实植物，而是由无数细微、散发各色磷光的毒虫、毒粉、毒气凝聚而成，不断蠕动、变幻，散发着甜腻到令人头晕、却又暗藏腐骨蚀魂之力的恐怖气息。
花海中央，一名披着五彩斑斓紧身袍服的冷艳女人，凌空而立。
周身气息飘忽诡异，仿佛与脚下那片死亡花海融为一体，同样是“登天魂坛”的境界，但功法更加阴毒难测。
万毒教，蜈三娘！
与断天河齐名的魔头。
在这两大登天魂坛老魔身后，还影影绰绰跟着不下二十道身影，皆是地坛境“见神不坏”或“五气朝元”的魔道高手，分属血炼、万毒，显然此次是精锐尽出，联手而来。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先天境魔徒潜伏，杀气盈野。
两大登天魂坛，二十余地坛高手，外加众多先天魔徒……
这等阵容，足以轻易踏平一个中等宗门，横扫一方。
他们的目标明确，气息牢牢锁定了平台上的陈牧三人。
“就是你们，杀了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
断天河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干涩刺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年纪轻轻，能有此修为，倒是难得。”
“可惜，今日便要夭折于此，精血正好助我炼一炉‘血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