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第85分钟。
贾莫尔球场的雨不仅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把这片草皮冲进大西洋里。
比分变成了 1 : 1。
就在十分钟前，林渊在一次角球进攻中，像是一辆攻城锤般撞开了两名里斯本竞技的中卫，用那个缠着厚厚绷带的脑袋，将皮球狠狠砸进了球门。
那一刻，他头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把白色的绷带彻底染成了猩红。
但现在，博阿维斯塔面临着最后的审判。
伤停补时第4分钟，也就是全场比赛的最后一分钟。
体能耗尽的博阿维斯塔球员们腿都迈不开了，少打一人的劣势在最后时刻被无限放大。里斯本竞技发动了总攻，他们不想踢加时赛，他们要绝杀。
“防守！都给我回防！”
林渊嘶哑的吼声在雨中回荡。他感觉肺部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砰！
里斯本竞技的中场核心贡萨尔维斯挑传，皮球越过了博阿维斯塔疲惫的后防线。
里斯本竞技的前锋保利尼奥反越位成功！
单刀！
博阿维斯塔的门将绝望地出击，但保利尼奥冷静地横敲。
皮球滚向了后点。
那里是空门。
另一名跟进的里斯本竞技边锋面对硕大的空门，嘴角已经扬起了庆祝的笑容。他只需要轻轻一推，冠军就是他们的了。
“完了……”
看台上的博阿维斯塔球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国内直播间里的黑粉们手指悬在键盘上，准备发送早就编辑好的嘲讽：“虽败犹荣？笑话！还是输家！”
然而，就在边锋起脚推射的一瞬间。
一道浑身是泥、头缠红带的身影，从大禁区线外狂奔而至。
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在这个距离，滑铲够不到，伸脚也够不到。
“那就把命扔出去。”
林渊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在全场几万人惊恐的注视下，林渊做出了一个违背人类求生本能的动作——
他在高速奔跑中，没有减速，而是像鱼跃冲顶一样，把自己整个人横着扔了出去！他不是去顶球，他是用自己的脑袋、用自己的脸，去封堵那个必进之球的射门路线！
嘭！！！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皮球结结实实地闷在了林渊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渊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门线前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球弹飞了出去！
没进！
“上帝啊！！！”解说员的声音都要喊破了，“他用脸挡出了必进球！他疯了吗？！”
此时的林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鸣声尖锐刺耳。鼻腔里全是温热的液体，那是鼻血在狂喷。
【系统警告：遭受重度脑震荡风险！痛觉屏蔽系统已强制开启！】
“起来……还没……结束……”
林渊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昏迷。
在皮球弹飞出去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那是他在系统空间里被虐了无数次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他手脚并用地从泥潭里爬起来，视线模糊，眼前全是重影。
皮球正好落在他脚下。
里斯本竞技的所有球员都还在抱头懊恼，因为全线压上，他们的后场空无一人！
林渊看不清前方，但他能感知道队友的位置。
那是博阿维斯塔替补上场的一名快马前锋，正疯狂地举手示意。
“去吧。”
林渊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抡起右腿，狠狠地抽在皮球底部。
嘭！
皮球划出一道超远距离的彩虹，越过了半个球场，精准地落在了反击队友的脚下。
单刀！
这次轮到博阿维斯塔了！
队友接球，狂奔五十米，过掉出击的门将，推射空门！
球进了！！！
2 : 1！！！
“哔，哔，哔——！！！”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绝杀！
真正的读秒绝杀！
整个贾莫尔球场瞬间炸裂。博阿维斯塔的球迷疯了，他们翻过护栏，哭喊着想要冲进场内。
而球场中央。
策划了这一切的林渊，在看到皮球入网的那一刻，终于支撑不住。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混着汗水，还有脸上肆意流淌的鼻血和眉骨的鲜血，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队友们疯了一样冲过来，把他压在身下叠罗汉。
“林！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你是个疯子！也是个神！”
……
颁奖典礼。
大雨依旧在下。
当博阿维斯塔的队长想要把奖杯递给林渊让他先举起时，林渊拒绝了。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最后，身上披着一条不知从哪来的毛巾，脸上的血迹虽然被擦干，但那肿胀的眉骨和青紫的眼眶依旧触目惊心。
直到最后全队合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让那个中国人站中间！”
没有人反对。
就连平日里最傲慢的老队员，也主动让开了c位。
林渊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捧着那座银色的葡萄牙杯。
咔嚓。
这一幕被定格。
照片中，满天金色的纸屑在暴雨中飞舞。林渊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拎着奖杯，就像拎着一个刚刚斩下的敌人首级。
这张照片，后来被《队报》评选为“21世纪最暴力的足球艺术”。
标题只有两个字：《恶犬》。
……
大洋彼岸，中国。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叫嚣着“卖国贼”、“软蛋”的弹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时间的空白，以及零星冒出来的几句：
“这……这还是人吗？”
“我看哭了，兄弟们。”
“足协说他索要出场费？这种连命都不要的人，会在乎那点钱？”
舆论的风向，在这场惨烈的血战之后，悄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王领队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他知道，有些东西，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林渊在更衣室里，用安娜的手机发出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那是他满是淤青和鲜血的腿，以及那个被血染红的奖杯。
还有一个简短的音频附件。
那是王领队的那段录音。
既然赢了，那就是清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