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弟,你怎么了?”
刘娃子先前所在的村庄,四位身穿茅山道袍的道士正沿着土路走进村口。
为首的陆玄见新收的小师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句。
“额……我没事……”
刘峰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自从那萨麦尔进入轮回之后,他的意识竟然也跟了过来,化作这个新入茅山的年轻道士。
虽然一身神通与法力尽数消失,但以刘峰这强大的灵魂与精神力来讲,所谓的茅山道法他看一眼便能看破,短短几日修为已经来到了一重可怕的境界。
只是这股力量与他一贯擅长的路数截然不同,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没事就好。”
陆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这村里有东北来的黄皮子作孽,咱们一定要把它揪出来。你也好好历练历练,就当长点见识了。”
刘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行四人穿过村口的土路,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气氛就越不对劲——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路上见不到一个闲人,偶尔有一两声低低的哭声从紧闭的院子里传出来。
等他们走到翠翠家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陆玄的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的地上摆着一排白布盖着的尸体,大大小小十几具,横七竖八地搁在泥地上。
棺材横在院子正中央还没封盖,旁边跪着一群披麻戴孝的村民,有人在哭有人在烧纸,还有几个人正用木板钉着几口新赶出来的薄皮棺材,咚咚咚的锤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陆玄面色凝重,上前几步拱了拱手:“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跪在棺材旁边的翠翠他爹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嘶哑着嗓子道:“道长,你们来了,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他爹立刻扑到了陆玄身前,抓着他的道袍,将刘娃子的事讲述了一遍。
“天使?他自称自己为天使?”
陆玄听着这陌生的称呼时,皱了皱眉。而一旁的刘峰却是两眼一眯。
“呵,果然是那家伙。”
刘峰已经猜出了刘娃子的身份,在听完发生的一切后,忍不住摇了摇头。
“给他安排了这么苦的剧本吗?那让我来是感化他,还是干掉他?”
刘峰有些拿不定主意,既然神话擂台背后有一张大手在推动剧情,他也摸不清那位究竟想干啥。
“真是畜生!害死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又杀了这么多人。还敢杀我茅山的外门弟子与弑母,师兄,绝对不能放过他!”
说话的是队伍里那位清秀的女道士,名叫清月,算是刘峰的一个便宜师姐。
她攥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紧,显然被这桩惨案激起了真火。
陆玄点了点头,神色沉了下去:“那外门弟子的尸体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翠翠他爹抹了一把眼泪,起身领着他们进了里屋。
屋子不大,光线昏暗,里面停着两口棺材,墙角还绑着一个男人。
男人低着头,蓬头垢面,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翠翠他爹指着左边那口棺材说:“这就是那位道长了,旁边那口……就是刘娃子的母亲。”
陆玄上前推开棺材盖,往里面看了一眼。
风水师仰面躺在里面,脸色灰白,胸口的伤口已经被粗粗缝合过,但那股血腥气还没散干净。
陆玄合上盖子,对着翠翠他爹点了点头:“待会我们会安排人把这位弟子的遗体送回茅山,多谢村民们的安顿。”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被绑着的男人:“这就是刘娃子的父亲吧?”
翠翠他爹眼神中闪过一抹怨毒,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我们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先绑着等道长们来了再说。”
陆玄走到刘三面前蹲下来,仔细看了他一眼。
刘三低着头没有说话,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下巴上还有没干透的血痕,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手指被麻绳勒得发紫,整个人像一截枯木一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倒也是个苦命人。他本身是没错的。”陆玄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他转身对着翠翠他爹抱了抱拳:“昨日惨闻皆为那刘娃子所生,与他父亲无关。不如我派人将刘娃子的父母一起请上茅山,待查清此事后再做定夺。你看如何?”
翠翠他爹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像是想通了什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任凭道长处置吧。”
陆玄点了点头,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纸,铺在旁边的木案上。
他右手并指如剑,蘸了朱砂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笔画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写完之后他将黄纸细细折成一只千纸鹤,放在眉心低低念了几句咒语,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只千纸鹤竟然真的扑棱了两下翅膀,像活过来一样缓缓升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穿过门缝飞了出去,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翠翠他爹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连刚才脸上的怨毒都暂时忘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立刻惊为天人。
陆玄收了手,对着翠翠他爹说道:“那件刘娃子穿过的衣裳与生辰八字方便给我一下吗?我们好循着气机去找人。”
翠翠他爹点了点头,转身去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件半旧的粗布褂子递过来。
陆玄接过来叠好收进怀里,带着刘峰三人走出了院子,往村口走去。
刚走出村口,陆玄便停下脚步,将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摊在掌心里,掐指算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着,像是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手指顿在半空中。
清月上前一步:“师兄,怎么了?他的命格有哪里奇怪的?”
陆玄盯着那张黄纸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此子的命格前半段倒还算普通,没什么出奇之处。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天机,后面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蒙上了一层东西。”
清月挑眉:“是不是那黄皮子干的?”
陆玄摇头:“不可能。那黄皮子想必已经得道飞升,绝不可能还会出手帮助他。他应该是被某位玄门之人出手掩盖了天机。”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能遮掩天机的人,修为不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