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倒是并不意外，但还是主动接过了话头。
“柳兄，你怎会在此？”
“当然是来参加问道会啊。”
柳青云耸了耸肩，语气轻快随意。
“我们神策府虽在西方诸州，根基渊源却与苍梧州的明月府同出一脉。”
姜望既来参加问道会，自然也是提前做了些功课的。
知晓柳青云出身的神策府与明月府之间确有渊源——当年的明月府内部分裂，一支旁支远走西方，自立门户，便是如今的神策府。
柳青云又是说道：
“虽说分家已久，但按问道会旧例，凡与苍梧州有根源牵连的宗门，皆可申请参赛资格。”
“那柳兄此番便是代表神策府出战？”
“正是。”
柳青云咧嘴一笑，眼中掠过一抹锐利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狂傲：
“上一届我便听说明月府出了个王者，一直想会会他，如今机会难得，这一届的榜首嘛，我要定了！”
也亏得此时四周无人，他声音也并不大，否则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被人当成哗众取宠的疯子。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嗓音，眉梢带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凌兄，你可真是又一次叫我大吃一惊。”
“哦？”姜望挑眉。
“当初在沧浪城时，你不过筑基修为，这才过去多久，你竟已结丹了，而且看你在试炼中的表现，根基之稳固、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结丹可比。”
他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你这精进速度，简直比嗑仙丹还猛，我都快怀疑你是哪个老怪物转世了。”
姜望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柳青云也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无论如何，咱们也算故交，此番若是在问道会上狭路相逢，凌兄可要手下留情啊。”
“赛场之上，各凭本事。”姜望语气平静回应。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柳青云大笑，笑声回荡，引来周围不少修士侧目。
此刻，云阶散尽，幻域消弭，登仙封灵台上最后一缕道韵余波也缓缓归于沉寂。
就见秦无炎、洛青衣、楚玉等人陆续通过试炼，虽然神色疲惫，但眼中却都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可当他们抬眼望见早已出来多时的姜望时，眼底不约而同又是掠过一丝复杂。
他们自认天赋不俗，修炼也从不懈怠，可每一次与凌绝比较，又都能感受到那股无法企及的差距。
“凌绝师弟……当真是深不可测。”秦无炎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
青岚宗候场区，青霄真人捋须而笑，眼中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
他连道三个“好”字，一声高过一声：
“秦无炎、洛青衣、楚玉，再加上凌绝——我青岚宗此番共有四人通过预赛，跻身正赛之列，比上一届多出两人，已是极大的突破！”
周长老与徐长老亦是满脸红光，连连点头：
“掌教所言极是，上一届我青岚宗仅有无炎与青衣闯入正赛，名次也差强人意，这一届多了凌绝与楚玉，尤其是凌绝，前景可期啊！”
预赛刚刚落幕，问道台的广场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广场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那碑通体以青灰色石材雕琢而成，高约三丈，宽约两丈，碑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
四周早已围满了通过预赛的修士，神色各异，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色凝重，也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什么？”姜望问了一句。
柳青云虽是初来，却对这里颇为熟悉，笑着开口：
“问道碑。”
“问道碑？”
“不错。”
“此碑乃问道会的传统之物，专门用来测试参赛修士的实力层次，碑中内置层层叠叠的禁制与阵纹，试炼者只需将灵力全力打入碑身，石碑便会根据灵力强度、纯度、道韵等综合因素，自动评定出一个战力值。”
“战力值达到一定门槛，便可在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碑顶那几行光芒璀璨的名字上：
“排名共分三档——前一千名、前一百名、前十名。每一档的门槛都极为严苛。”
广场上，问道碑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刚刚通过预赛的修士们摩拳擦掌，鱼贯上前。
有人深吸一口气，双掌按在碑面，全力催动灵力。
石碑微微发光，碑面浮现出一行数字和对应的排名。
有人喜形于色——自己的名字成功挤进了前一千。
也有人黯然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在碑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问道碑的评判标准，也太苛刻了吧？”一名刚测完的修士看着那远远够不上前一千的数字，满脸不甘。
“就是，我自问在同辈中已算拔尖，竟然也完全排不上名。”另一人摇头叹息，语气满是挫败。
除此之外，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往届留在榜单上，却至今没能被超越的顶尖天骄名号。
尤其是上一届问道会榜首、明月府绝代天骄楚君珩，其名号牢牢占据问道碑第一位，碑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战力值标识赫然达到元婴初期层次。
要知道，参与问道会的，全是年轻一辈修士，大多止步于筑基圆满、结丹之境，而楚君珩却是测出元婴级别的战力值，足以震彻全场。
而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还远远不是楚君珩的真正极限。
除去那些本就实力不济的，几乎所有排名前列的天骄都不会在碑上动用自己全部手段。
像是墨宗季无痕、万火谷炎鸠、冰极域冷清幽等一众大热选手，也都在前十榜单上留有名号，战力值能级皆为结丹巅峰极致层次。
但他们的真实实力，几乎全部都堪比元婴修士。
“凌兄，要不，你也上去试一试？”
“要不是因为直通名额不让试，我早就去了！”柳青云提议道。
姜望闻言，也没有推辞，举步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议论声悄然响起。
“是凌绝，这一组预赛第一的天骄！”
“他年纪轻轻便已结丹，三关试炼如履平地，底蕴绝非寻常，不知能在问道碑上测出何等水准？”
“以他的实力，跻身前一千名应当不成问题吧？”
望仙门一众玩家眼中更是满怀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碑前的身影，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留影里。
姜自行至碑前，抬眸扫了一眼碑面密密麻麻的名号与层级，神色平静无波。
他缓缓伸出右掌，轻轻按在碑面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道韵嗡鸣自石碑深处响起，青色的灵光顺着他的手掌涌出。
数息之后，灵光渐歇。
碑面光影浮动，战力指数浮现，能级标识定格在——结丹后期。
稳稳跻身前百行列，在一众新晋修士之中，已是顶尖得不能再顶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