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推开指挥中心的门，冷风跟着她一起灌了进来。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领队面前，把U盘放在桌上。林宇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站在角落。领队看了他们一眼，接过U盘插进主机。屏幕亮起，投影仪缓缓降下，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到了。老张坐在前排，王姐抱着记录本，小李蹲在设备箱旁调试音频线。没人说话，但眼神都盯着前方。
领队清了嗓子：“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我们拿到了极端组织的真实情报。不是流寇，不是抢粮队，是系统性清除计划。”
他点开文件。第一张图是一份名单，上面标着“年龄超六十”“无战斗能力”“体弱多病”，后面打钩。
“他们管这叫‘非适配人群’。”领队声音沉下去，“凡是不符合标准的，都会被带走，送到北方净化区。”
台下有人低声问：“净化？什么意思？”
领队没回答，直接播放视频。
画面里一群人跪在地上，穿防护服的人站在高处喊话。没有血腥镜头，但能听见枪声接连响起，尸体被拖走，坑边火光冲天。
大厅里静得像死了一样。
几秒后，后排一个女人突然站起来，手抖着指着屏幕：“我爸妈就在北边！他们说有救援队接他们去安全区……那是假的？”
没人回应她。但她已经明白了。
领队继续说：“他们不是为了资源打仗。他们的目标是淘汰一部分人，建立新的等级秩序。我们所有人，只要不听话、不够强、不能打，都在清除名单上。”
“第二条目标是控制能源核心区域。第三条——逐步清除不可用人口。”
他说完，转身看向苏晴。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转过去。
苏晴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台。她的脚步很稳，鞋底敲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她看着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我知道你们现在害怕。”她说，“我也怕过。前世末世刚来的时候，我没准备，没武器，没食物。我堂妹带人把我家洗劫一空，把我扔到街上。那天零下二十度，我躺在雪地里，手指一根根冻黑，最后连痛都感觉不到。”
她停顿了一下。
“我死过一次。不是因为天灾，是因为人心。”
底下有人攥紧了拳头。
“现在这些人，比当年害我的人更狠。”她抬高声音，“他们不只想要你的物资，他们要决定你有没有资格活着。他们觉得我们是垃圾，是累赘，是该被烧掉的废物。”
她扫视全场。
“可我们不是。”
“他们会赢吗？会，如果我们现在低头，现在认命，现在放弃抵抗。”
她猛地拍向讲台。
“但我不会。我回来不是为了再死一次。是为了亲手把那些想踩我们头上的人，一个个打下去。”
台下一片寂静。
然后，老张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举起来，握成拳。
接着是王姐。小李。巡逻队员。医疗组。技术员。
一个人，两个人，十个，百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有人开始喊：“不退！”
“拼了！”
“谁敢动我家人，我弄死他！”
吼声炸开，震得灯光都在晃。
苏晴站在台上，看着这群人从恐惧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决心。
她知道，这支队伍不一样了。
不再是散乱求生的幸存者，而是一支真正愿意为彼此拼命的战士。
领队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说得对。他们要是以为我们会跪，那就大错特错。”
苏晴点头。
她转向人群，举起右手。
“他们要建新世界？”
“好啊。”
“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有资格活下来！”
“我们——不退！”
“不退！！”
“不退！！！”
吼声盖过一切。
林宇靠在墙边，始终没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晴的背影。直到最后一刻，他才轻轻按下手中设备的关闭键。
投影熄灭。
灯光恢复时，苏晴仍站在原地。
她的右手还举着，指尖微微发颤。
台下的人群开始自发组织，有人登记夜间巡逻，有人申请加入前线警戒组，还有人跑去联系其他据点通报情况。
老张走上来问：“下一步怎么打？”
苏晴收回手，说：“先守住这里。每一扇门，每一道墙，都不能丢。”
王姐递来一份名单：“医疗组可以支援三班倒，药品够撑两周。”
小李跑过来：“通讯塔还能用，我已经在加密频道发预警。”
苏晴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点头。
她没再说什么鼓舞的话。也不需要了。
这些人已经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领队走回主控台前，打开内部广播：“全体注意，即刻起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各岗位归位，等待进一步指令。”
命令传遍营地。
脚步声在走廊来回穿梭。装甲车启动，哨塔换岗，护盾发生器重新校准能量流向。
苏晴走下台，正要离开大厅，林宇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把一张纸塞进她手里。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信号波形图，旁边标注着几行数据。
“这是昨晚截获的加密脉冲。”他说，“频率和我们仓库刷新的时间点，完全重合。”
苏晴低头看图。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林宇压低声音：“如果他们真的用了同源系统……那这个仓库，不只是我们的优势。”
“也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苏晴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秒。
她把图纸折好，塞进胸前口袋。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靴子踩在地板上，一步比一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