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洲的伞包已经完全打开,身形被牢牢固定在高空,无法自由移动,无法快速下坠去抱住张宇航。
他只能凭借手臂的力量,死死拽住身形极速下坠的张宇航。
只要程砚洲能撑住片刻,稳住两人的身形,等待其余兄弟赶来支援,张宇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程砚洲一时之间,也只是抓住张宇航的手,如果他再快一些,或许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此时,程砚洲只觉得狂风呼啸,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命悬一线。
程砚洲咬紧牙关,用尽毕生力气,咬牙死撑——手臂青筋暴起,浑身紧绷,拼尽全力与死神博弈。
一边死死拽着张宇航,程砚洲一边对着不远处,刚刚开伞稳住身形的郭俊辰疯狂嘶吼求助:“俊辰!
快过来帮忙!拉住小四!快!”
彼时的郭俊辰,距离两人最近,身形平稳,状态最佳,是唯一能及时赶来支援,甚至救下张宇航的人。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人心险恶,远比高空绝境更让人刺骨冰凉。
镜头之中,不远处的郭俊辰,清晰听见了程砚洲急切的求助。
按照角度来看,郭俊辰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张宇航濒临死亡的绝望模样。
但郭俊辰的眼底没有半分慌张,更没有半分悲悯。
郭俊辰神色冷漠淡然,无动于衷。
仿若看不见眼前的生死绝境,更听不见兄弟的求救和哀嚎。
不仅没有上前半步施救,反而刻意调转方向,操控伞包借力偏移,彻底远离两人的绝境位置。
郭俊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张宇航身陷死地,漠然拉开距离,缓缓飘远。
他脸上的冷漠,内心的自私,和为人的阴狠歹毒,在这一刻淋漓尽致的呈现出来。
甚至于,程砚洲的耳麦里还依稀能听到郭俊辰的诅咒——“最好两个人一起去死!”
只可惜,这一刻,程砚洲的心思完全在张宇航的身上,根本没办法分心。
甚至于,还撕心裂肺地喊着:“郭俊辰,我快支撑不住了,赶紧过来帮忙……”
然后,耳麦里又传来其他兄弟的声音。
只可惜,他们离张宇航的位置很远,根本不可能飘过来救人。
凛冽高空乱流骤然袭来,冲击力凶猛强悍,狠狠撕扯着程砚洲和张宇航两人紧扣的手掌。
程砚洲臂力终究有限,抵不过高空狂暴的气流冲击——两股力量剧烈拉扯之下,紧扣的指尖骤然滑脱。
那一瞬间,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所有的坚持和所有的希望尽数破灭。
极速下坠的失重感彻底笼罩张宇航,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再也没有半分生机。
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二十四岁的张宇航竟然表现得分外冷静。
他没有恐惧哀嚎,更没有怨恨不甘,只剩下对兄长最纯粹,也是最真挚的不舍与情义。
风声呼啸之中,张宇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不远处满脸绝望,无力挽回他性命的程砚洲,嘶哑哽咽,喊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句话:“老大,别管我了!
你要好好活着!
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兄弟!”
话音落地,彻底消散在凛冽风声之中。
张宇航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极速坠落,朝着千米之下的地面狠狠砸去。
下一瞬,画面血色刺眼,惨烈刺骨。
千米高空坠落,无任何缓冲支撑。
一道沉闷沉重的巨响从地面传来,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刚才还鲜活热烈,善良纯粹的人,就这么当场陨落,也几乎尸骨无存。
屏幕前,程砚洲身躯剧烈颤抖,压抑半生的悲痛彻底决堤。
哪怕时隔五十五年,岁月流转,时光更迭,早已过半生春秋,可每当重温这一幕血色惨剧,程砚洲依旧无法克制心底的剧痛。
那一刻的绝望和无力,让程砚洲崩溃到心碎,早已深深镌刻进他的骨血,融入他的灵魂。
这份彻骨的痛,历经半生岁月冲刷,不仅没有半分淡化,在程砚洲心里反而愈发刺骨,愈发沉痛。
对于程砚洲来说,这就是一份五十五年的日夜煎熬,也是五十五年的愧疚缠身,更是让五十五年的孤身回望。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程砚洲都会多一分无力感,直到最近,程砚洲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程砚洲是坐拥全球财富,地位尊崇的世界首富,手握滔天权势,享受着万人敬畏。
可程砚洲穷尽一生,再也换不回当年的手足兄弟。
屏幕画面继续播放,还原着惨剧之后的混乱与不公。
亲眼目睹张宇航的惨死,看透郭俊辰冷漠歹毒的程砚洲,彻底被愤怒与悲痛冲垮理智。
程砚洲落地之后,目眦欲裂,浑身戾气暴涨,不顾一切冲向还装着一脸漠然,假意惋惜的郭俊辰,挥拳狠狠砸去,拳拳到肉、力道凶猛,带着蚀骨的愤怒与恨意。
彼时的程砚洲,满心都是张宇航惨死的血色画面,满心都是郭俊辰的冷漠无情,也恨透了郭俊辰的见死不救
那一刻,程砚洲只想活活打死这个狼心狗肺,背信弃义的伪君子。
如果不是其他几名兄弟强忍悲痛,死死拼命阻拦,也死死拽住失控疯狂的程砚洲,郭俊辰绝对会当场被他活活打死,为小四张宇航偿命。
即便被众人死死阻拦,所有人都奋力拉扯,程砚洲依旧红着眼眶,疯狂挥拳,用尽全身力气宣泄心底的滔天恨意。
而完全不顾兄弟死活的郭俊辰,不仅没有半分愧疚,更没有半分忏悔。
表面上,郭俊辰反而还满脸委屈,故作无辜,眼底藏着阴鸷算计。
郭俊辰还哽咽着,故作受害者的姿态。
他满心盘算着回头向沈梦溪告状,颠倒黑白,试图博取同情,反过来抹黑程砚洲失控暴戾,无故伤人。
郭俊辰的虚伪假面,和歹毒心肠,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看着屏幕里虚伪至极的一幕幕,程砚洲喉头哽咽,呼吸都有些颤抖,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眼角,砸在手背上,滚烫刺骨,却冰凉心酸。
程砚洲半生的遗憾,每每静下心来,便会时刻想念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