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的画面质感鲜活真实,带着岁月独有的陈旧滤镜,却将当年的每一处细节,和每一幕场景,复刻得分毫不差。
程砚洲凝望着屏幕,目光沉沉,嗓音压抑着无尽悲痛。
他缓缓道出当年的真相:“那时候,我们七人都已经正式进入沈氏集团核心外联部历练。
由于我们身份特殊,其实每一个人的能力也还算顶尖,那时候我们都算身居要职,前途一片光明。”
程砚洲说话间,内心忍不住吐槽:“如果当年沈丘不作死,把这些有生力量全部都牺牲掉了。
或许,后来的沈氏集团也不至于那么不堪一击,哪怕是被我全力狙击,也不至于会那么快落败,”
“我任外联部副主管,统筹部门多项核心业务。五个弟弟与郭俊辰,皆是部门小,手握实权、能力出众,深得高层认可。”
嘴上程砚洲没有停歇,接着说道:“那一次是部门全员团建,整个外联部几十名核心员工集体出行。
计划是在清风山开展烧烤野餐,玩高空跳伞团建,我还记得当时的主题是【放松身心,凝聚团队】。”
说话时,屏幕上正好看到写着【放松身心,凝聚团队】字样的横幅。
“最开始的一切,都无比和谐热闹、岁月温柔。”伴随着程砚洲低沉沙哑的解说,屏幕画面徐徐展开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山间清风和煦、阳光正好,草木青翠、风景怡人。
数十名沈氏集团外联部员工围坐成群,烧烤架烟火袅袅,隔着屏幕仿佛都能嗅到香气四溢。
所有人都举杯谈笑,嬉闹闲谈,现场的氛围热闹融洽,轻松愉悦。
“沈家七子”更是全场的焦点核心。
七人并肩而立,不管在哪儿,都足够耀眼,甚至于在某些层面上,都丝毫不输“程氏七小福”。
一个个容貌俊朗,也气质卓然。
在外界看来,他们都是年少有为,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站在人群之中格外耀眼,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期许,散发出来的少年意气,是那么纯粹热烈。
或许就在这一刻,就是“沈家七子”绝大多数人的最高光时刻。
谁都不会预料,这般温馨热闹、全员欢愉的团建盛会,转瞬之间,便会沦为血色惨烈、天人永隔的人间悲剧。
程砚洲隔着屏幕,心一直在跳,身体一直在抖动,这几乎是他每次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都会出现的情况。
此时的屏幕上,画面骤然一转,氛围瞬间收紧。
全员用餐已经结束,团建进入高空跳伞环节。
所有人有序排队,手里都拿着号牌,在等待着,依次登上直升飞机,分批升空,准备体验高空跳伞。
机舱内空间开阔,员工们有序穿戴专业伞包,检查安全设备,欢声笑语,每个人都显得轻松自在。
轮到程砚洲穿戴装备时,他指尖抚过专属伞包,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穿上身的那一刻,一切见分晓。
这只分发到程砚洲手中的伞包,尺寸明显偏小,肩带紧绷,卡扣僵硬,堪堪裹在他挺拔健硕的身躯上。
伞包紧紧勒着肩背胸腹,束缚感极强,程砚洲感到格外压抑——根本不符合他的身形尺码,穿戴极为不适。
常年健身锻炼、体魄健硕的程砚洲,身高一米八八,身形挺拔魁梧,肌肉也比其他人更紧实。
再加上他骨架宽大,体态硬朗,本应该给他准备加大加厚的专业伞包。
可这只伞包尺寸狭小,用料单薄,完全与他的身形不匹配。
站在程砚洲身边的“小四”张宇航,身形就显得有些瘦小单薄,骨架纤细。
与程砚洲比起来,他小了整整一圈。
张宇航手里的伞包,很显然尺寸偏大,看起来穿戴松垮,身体与伞包之间有些空荡荡的,完全撑不起来。
张宇航平时跟程砚洲的关系最好,不管参加什么活动,他都会主动站在程砚洲的身边。
这也算是程砚洲身边比较体贴的弟弟,有些程砚洲意想不到的情况,张宇航都会替他想到。
跑前跑后,始终任劳任怨。
在程砚洲心里,他早就想把张宇航挖过去程氏集团(此时还只是两家份量不低的高科技公司),担任他的特助。
等机会成熟了,再让张宇航独当一面。
张宇航察觉到程砚洲的窘迫,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着程砚洲,笑容阳光纯粹,坦荡温柔。
他语气自然随意:“老大,要不咱俩换一下吧!你的伞包太小,勒得慌,我的伞包也不合适。
我的大伞包给你用,你的小伞包刚好适合我,完美!”
此时的兄弟情义,甚至于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真诚热烈,毫无防备。
哪怕在“程氏七小福”身上,程砚洲都体验不到。
程砚洲看着张宇航坦荡温柔的笑容,心底暖意流淌,从未多想。
都是常年跳伞,经验丰富的老手,设备互换是团建常态,再寻常不过。
程砚洲没有半分矫情推脱,轻轻点头应声:“好,那我们两人换吧!”
张宇航回了一句,“好嘞!”
说话间,张宇航已经在脱自己身上已经穿戴好的伞包,动作利索。
两人快速抬手,默契互换手中的伞包,各自重新穿戴整理,扣紧卡扣,完美适配身形,一切看似寻常至极,也毫无异常。
这个时候的郭俊辰,正站在人群后方,假意认真分发剩余伞包,目光看似专注忙碌,实则早已将这一幕悄悄尽收眼底。
郭俊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秘阴鸷与窃喜,却瞬间收敛无痕,依旧维持着温和友善,温润无害的模样,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程砚洲望着屏幕里这一幕寻常至极的互换画面,心脏骤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尖锐刺骨的悔恨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胸腔闷痛窒息,眼眶瞬间泛红滚烫。
数十年积压心底的悔恨、痛苦、自责,在这一刻彻底汹涌泛滥,几乎将程砚洲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