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杜建国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刘县长明摆着不希望他去冒险,回头只能偷偷叫上狩猎队的伙计一起去看看。
“捉到的那些紫貂在哪儿?”刘平安问道。
“都在皮毛加工厂里放着呢。”
刘平安点了点头,看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无妨吧?”
查理别勒连忙道:“您来厂里指导工作,我们当然欢迎。”
刘平安笑着点点头:“有你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就放心了。这皮毛加工厂,少不了你们国家的帮助,要是没有你们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今天也发展不了这么好。”
“县长,您过奖了。”
刘平安和查理别勒互相客气起来。
见到这一幕,张秘书心里暗暗无语。
刚才在办公室里还把这老外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就能跟人聊得如此热络,县长这门功夫,自己还得好好学啊。
跟查理别勒客套了几句后,刘平安立刻将重心转向杜建国,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建国同志,这次你又帮咱们县里挣了不少外汇回来啊。唉,金水县的其他事情,要是都像你们狩猎队这么顺利就好了。”
“县长,是咱们县里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张秘书插嘴道:“还不是因为最近返乡务农的政策,咱们县里要裁撤不少工人,县长这阵子正为这事头疼呢。”
听到是这件事,杜建国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安慰道:“县长,车到山前必有路,您别太操心。难道裁撤了这些人,咱们国家就不发展了吗?”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现在是供需跟不上,才让大家先回农村;日后咱们生产水平上来了,开的工厂更多,这些人不就又能回来了吗?”
听着杜建国这番话,刘平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唉,事情真能像你说的这么发展吗?”
杜建国笑了:“您放心,一定会这么发展的。”
刘平安不清楚以后的形势,可他杜建国是活过两辈子的人,怎么会不清楚?
虽说国内眼下的情况曲折了些,但总归会回到正轨上,日后的生活条件和物质基础,都会有翻天覆地的提升。
“好,建国,我就信你这句话!”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随即看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中午我在你这儿蹭杯酒喝,不为过吧?”
查理别勒大喜过望:“您能来我这儿喝酒,是我们家的荣幸!不知您想喝什么?我这里有从我们国家带来的葡萄酒。”
刘平安摆了摆手:“我就喝白酒。”
眼见又没能把本国的葡萄酒推销出去,查理别勒有些灰心,心里暗暗纳闷。
这里的人怎么都不爱喝葡萄酒呢?
不过他还是顺着众人的喜好,拿出了两瓶从供销社买的白酒。
几人里,除了刘平安,其他人酒量都不怎么样。
几杯酒下肚,个个脸上泛起红晕,胆子也大了不少。
原本在县长面前还有些拘束,几杯酒下肚,全都成了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性子,一个个地聊开了。
“刘爷爷好!”
团团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钻了出来,看见刘平安,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打了声招呼。
刘平安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脸色顿时一惊:“你是……欺负我孙子的那个女娃娃?”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还真被刘县长给记住了。
他连忙对团团低喝:“快跟你刘爷爷道歉,说你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
“这是你家娃?”刘平安看向杜建国,又看了看团团,随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以前好像还见过一面。我说嘛,谁家的女娃这么大胆,拽住男娃的头就打。”
杜建国尴尬地咳了一声:“刘县长,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我这闺女现在性子这么野。哎,也不知道您孙子有没有事,要不改天我亲自带着这小丫头上门给他赔礼道歉。”
“凭什么给他道歉?”团团鼓起小脸,理直气壮道,“我是他老大,我欺负他不是应该的吗?”
杜建国咬紧牙关,恨不得当场抽她一顿。
“再多说一句,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团团果然乖乖闭上了嘴。
刘平安无奈地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你也别训她了。说起来,我那孙子平时在学校里嚣张跋扈,也该有个人治治他。别人都觉得他是县长的孙子,不敢动他,倒是你这闺女,天不怕地不怕,厉害得很嘛。”
听县长这么说,杜建国总算松了口气,显然县长不打算跟小孩子计较。
哪知团团听得眉开眼笑:“刘爷爷,您这意思是,我以后还可以继续欺负他?”
刘平安嘴角抽了抽:“我可没这么说。”
杜建国赶忙给闺女夹了两块肉,打发她到一边玩去,这才总算停止了对刘县长的摧残。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越发热络。刘平安渐渐喝得有些上头,竟然站起身,给众人唱起了歌。
他唱的是几乎人人都会的《团结就是力量》。
刘平安感情饱满,中气十足,可这唱功实在不敢恭维。众人强忍着不适,还得配合着鼓掌。
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耳边小声嘀咕:“原来县长唱歌也这么难听啊。”
“去去去。”杜建国连忙瞪了他两眼。
刘平安一唱完,杜建国立刻举起酒杯:“县长,您唱得真好!”
“啊,是吗?”刘平安笑呵呵地挠了挠头,“哎呀,好多年不唱了,功力有点衰减了。”
刘春安神色复杂地瞅了杜建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但杜建国毫不在意,一两句话就能让领导开心,何乐而不为?
“建国同志,我给你题两个字吧,算是表彰你们狩猎队这回的功劳。”
刘平安来了兴致,要给杜建国留墨。
恰好查理别勒家里藏着一套地道的文房四宝,当即让人取了出来。
“题两个什么字好呢?”刘平安喃喃自语,扭头问身旁颇有文化的张秘书,“你觉得‘清流’这两个字怎么样?”
张秘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领导,清流那是形容官员的,建国同志是猎人,用这两个字怕是不太合适。”
刘平安一怔,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三点水那个清。”
说罢,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挥毫写下“青流”两个字,写罢,又将纸递给杜建国。
“青流,青年之流。建国,往后你要给县里的年轻人做好表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