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星锁神环带来的恐怖重力,将周围的空气挤压成了一块铁板。
林尘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皮肉被压得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有。
丹田深处,那缕被神秘玉简死死压制的黑色剑气,终于在死亡的威胁下,被林尘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不敢引动太多,仅仅只是扯出了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一丁点力量。
就这一丁点。
林尘体内的暗金真元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瞬间向两侧退开。
那丝极微弱的黑色气息,顺着他强韧的经脉,疯狂冲向掌心。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沿途的经脉明明已经被万年木灵晶淬炼得坚韧无比。
此刻却在这丝黑色气息的游走下,被生生刮掉了一层皮。
林尘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猛地握紧赤鳞剑,将这丝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狠狠砸进了剑柄。
嗡——
原本流转着暗金雷光的赤鳞剑,猛地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剑身上所有的光芒全部熄灭。
一种纯粹到没有半点杂质的漆黑,从剑柄处飞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整把长剑染成了墨色。
光线在靠近剑刃三尺的范围内,诡异地消失了,像是被硬生生吞噬。
一股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杀戮意志,毫无保留地从剑锋上倾泻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影。
暗红色的天空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下方沼泽地里,数百名星陨阁弟子腰间的储物袋同时炸开,一把把飞剑、法器不受控制地飞上半空。
它们没有攻击林尘,而是剑尖朝下,发出阵阵刺耳的哀鸣,像是在向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俯首称臣。
高空之上,刑冥长老脸上残忍的笑容彻底僵住。
老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那股漆黑的剑意顺着空气蔓延上来,仅仅只是沾染了些许边缘气息,他体内的元婴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跑!
快跑!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元婴修士对危机的本能直觉,让刑冥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炸立。
他想把玄星锁神环收回来,转头逃命。
可林尘已经抬起了头。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透着一股近乎妖异的冷酷。
“老狗。”林尘咧开嘴,牙齿上全是血,“这一剑,你拿头接!”
他抡起那把漆黑如墨的赤鳞剑,对着头顶压下来的巨大圆环,随意地向上撩了出去。
动作轻飘飘的,没有动用半点真元,完全是靠着肌肉的本能。
唰。
一道仅仅只有丈许长的漆黑剑芒,轻描淡写地脱离了剑刃,晃晃悠悠地往上飞去。
玄星锁神环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砸下。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半点声响。
连一丝气浪都没有翻起。
那件用无数珍稀材料炼制、刻满了繁复星纹的元婴中期本命法宝,在触碰到漆黑剑芒的刹那,就像是一块放了十几年的烂木头。
咔嚓。
玄星锁神环被一分为二。
切口处光滑得连一点毛刺都没有。
“噗——!”
本命法宝被毁,反噬之力直接在刑冥体内炸开。
他仰起头,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在半空中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然而,那道丈许长的漆黑剑芒,连变淡的迹象都没有。
它穿过断裂的圆环,直接斩在了摇摇欲坠的天星绝杀阵上。
刺啦!
能够抵挡元婴攻击的庞大阵法光幕,像一张破布般被轻易撕裂。
剑芒去势不减,直奔刑冥的眉心。
“不!”
刑冥吓得肝胆俱裂,声音都变了调。
他疯了一样咬破舌尖,连续喷出三大口精血。
储物戒光芒连闪,十多件五颜六色的护身法宝被他一股脑地扔了出来。
极品法器级别的玄龟盾、能挡雷劫的青铜古钟、甚至还有几张珍贵无比的替死符箓。
他把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全掀了。
只求能挡住这要命的一剑,哪怕一息时间都行。
可惜,他根本不明白,万剑冢里那柄绝世凶剑的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纯粹的杀戮意志面前,一切防御都是徒劳的笑话。
漆黑剑芒掠过。
玄龟盾裂成两半。
青铜古钟被切成两片废铁。
那些替死符箓连光都没来得及亮起,就化作了飞灰。
“林尘!你敢杀我,星陨阁绝不会……”
刑冥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漆黑的剑芒从他的右肩斜着劈了下去,一路划过胸膛,从左腰侧穿透而出。
刑冥的身体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体上那道黑色的切口。
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切口处的血肉,连同骨骼、经脉,全都在被一种霸道的力量疯狂抹除。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荒野。
刑冥的大半个身躯瞬间化为虚无。
一个巴掌大小、和刑冥长得一模一样的元婴,惊恐万状地从残破的躯壳里冲了出来,试图撕开空间逃遁。
但晚了。
黑色剑意已经锁死了周围的气机。
几缕黑气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元婴的脖颈,猛地一绞。
“啪。”
元婴当场碎成一片光雨,随后被剑意彻底腐蚀干净。
堂堂星陨阁元婴中期长老,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连渣都没剩下来。
只留下一枚黯淡的储物戒,从半空中掉落,砸进下方的烂泥里。
天地间鸦雀无声。
只剩下风吹过毒瘴的呼啸。
下方沼泽地里,剩下的几百名星陨阁弟子全看傻了。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先怪叫了一声。
“长老死了!刑冥长老被他一剑劈了!”
人群瞬间炸锅。
恐惧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连元婴中期的长老都被一招秒杀,他们这些结丹和筑基,留下来就是送菜!
没有人去管什么门规,也没有人去想什么重赏。
他们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丢下阵旗,连飞剑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外围逃命,有人甚至慌不择路,一头栽进了吃人的泥潭里。
林尘立在半空,握着赤鳞剑的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
他没有去追杀那些溃逃的蝼蚁。
因为他现在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一丝黑色剑气虽然霸道无匹,但对身体的负荷实在太大。
赤鳞剑上的黑色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暗金色的光泽,只是剑身在微微发颤,似乎也在消化刚才那股恐怖的力量。
林尘咽下涌到喉咙的一口逆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丹田里的真元被抽得干干净净,那缕重新退回去的黑色剑气,又被玉简的银光死死包裹,安静地蛰伏下来。
“真他娘的带劲。”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飞快落向沼泽,把刑冥掉落的那枚储物戒捞进手里。
这里不能久留。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星陨阁肯定还会派更强的怪物过来。
今天这一战,他以结丹中期斩了元婴中期,还手握这种大杀器,消息绝对捂不住。
用不了几天,整个中州都会知道他林尘的名字。
他催动最后一点挤出来的灵力,踩上紫雷遁天盘,化作一道暗金长虹,迅速消失在毒瘴边缘。
半个时辰后。
林尘降落在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山上。
刚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坐下,准备服药调息。
腰间的宗门传讯玉符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烫得吓人。
这是宗门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
林尘眉头一皱,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符里传出的,不是掌门往日里沉稳的声音,而是一阵夹杂着剧烈喘息和爆炸声的嘶吼。
“林尘!别回宗门!千万别回来!”
“星陨阁纠集了三个一流行会,打上山门了!他们说你抢了上古重宝……”
话没说完,玉符那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一个阴恻恻的陌生声音,通过玉符传进了林尘的耳朵。
“林尘是吧?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带着你在剑冢拿到的东西,滚回山门换人。”
“要么,就躲在外面,看着你们这破宗门,被我们杀得鸡犬不留!”